三。
手里攥著顧予安的日記本，坐在他冰冷的公寓里。
我突然覺得，兩年前答應這門婚事的自己蠢得可笑。
蠢。
但不會了。
我站起來，把日記本收進包里。
然后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念？"對面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驚訝，"你——怎么打電話來了？"
"周衍。"
我叫他名字。
周衍。我大學時期唯一的朋友，現在是一家新銳律所的合伙人。
當初我被"接回"沈家，退了學，嫁了人。所有關系都斷了，唯獨他的電話號碼我還存著。
"我需要一個律師。"我說。
"什么情況？"他聲音立刻嚴肅起來。
"我要查一份遺產。"
"顧家二公子——我丈夫，三天前去世了。我要查他名下有沒有任何資產，以及他的死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懷疑有問題？"
我看著日記本上那行劃了又寫的"對不起"。
"他說他得了病，但兩年里，沒有人讓我看過一張診斷書。"
"我甚至不知道他具體得的什么病。"
"每次問，他說**病。每次陪他去醫(yī)院，他都讓我在外面等。"
周衍那邊鍵盤聲響了起來。
"我接了。三天內給你結果。"
"費用——"
"不急。"
掛了電話，我最后環(huán)顧了一圈這間公寓。
四十平，一室一廳。顧家分給二房的"住處"。
對比顧行之市中心那套三百平的復式，可笑得像個諷刺。
我關上門，拎著包走出小區(qū)。
手機震了一下。
母親的消息：
"念，予安的事情節(jié)哀。媽媽給你在沈家收拾了房間，你先回來住吧，有什么事慢慢再說。"
慢慢再說。
上次她說"慢慢再說"的時候，是把我的婚約讓給沈婉如。
我沒回復。
打了一輛車，報了個地址。
不是沈府。
是顧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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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顧家老宅在城北半山，獨棟別墅，白墻灰瓦，門口兩棵銀杏樹黃了一半。
我刷臉進了門——顧予安活著的時候給我錄過門禁。
門開了的時候管家王姨正好路過，手里端著茶盤，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
"二少奶奶？您怎么……"
"來拿予安的東西。"我說，"他有些私人物品放在老宅書房，我來收拾。"
王姨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猶豫，又不敢攔。
"那個……老爺和大少今天都在家——"
"不打擾他們。"我換了鞋往樓上走，"我拿完就走。"
王姨沒追上來。
顧予安在老宅有一間書房，是他青少年時期用的。后來搬出去住，東西基本沒怎么動。
我推開門。
灰塵不多，有人定期打掃。
書架上整齊齊擺著教材、畫冊，還有一排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大多是顧予安一個人的——畢業(yè)照，旅行照，偶爾有和同學的合影。
沒有家人。
一張都沒有。
我打開書桌抽屜，翻到了幾份文件。
體檢報告、病歷復印件、一份保險單。
保險單受益人一欄寫的是——沈念。
我。
保額很高。高到不像是顧予安那點工資能買得起的。
這份保險的購買日期是2021年12月。
結婚后第九個月。確診后第一個月。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第一件事就是給我買了保險。
我把保險單折好放進包里，繼續(xù)翻。
下一份文件讓我眉頭皺了起來。
一份遺囑。
手寫的，日期是2023年10月——去世前兩個月。
內容不長：
"我名下所有資產，包括母親遺留給我的那部分信托，全數留給我的妻子沈念。"
"另：關于我的病——"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紙張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硬扯下去的。
不是顧予安自己撕的。
我認識他的性格。要撕，會沿著格線整齊地撕。
這道撕痕，急躁、粗暴。
有人看過這份遺囑。
有人撕走了后半頁。
我把剩余部分拍了照，放回原處。
心跳快了幾拍。
"關于我的病——"后面本來寫了什么？
為什么有人要撕掉？
我退出書房，反手關門。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樓下傳來說話聲。
顧鶴庭低沉的嗓音："……保險的事處理了嗎？"
然后是顧行之的聲音："處理了。老二的保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