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壽宴。
三百賓客，二叔當眾指著我爸鼻子——
"跪下！磕三個頭，認你二十年前犯的事！"
我爸膝蓋彎了。
我笑了。
掏出手機，打開直播。
在線人數(shù)：7→7000→70萬。
彈幕瘋了。
二叔不知道——
這場直播，會要他半條命。
第一章
陳家老宅，我已經(jīng)十年沒回來了。
門口停了四排車。
保時捷、邁**、勞斯萊斯，密麻麻擠在院子外面，跟車展似的。
我和我爸打了輛出租。
司機看了眼那宅子的門頭，回頭瞅了我倆一眼。
我爸穿著一件洗到發(fā)白的夾克衫，袖口那塊油漬怎么搓都搓不掉。
我身上是大學時買的沖鋒衣，拉鏈頭已經(jīng)斷了。
"到了，師傅。"
我爸下了車，愣地望著那扇朱紅大門。
大門上貼著金色的"壽"字。
今天是爺爺八十大壽。
"淮子。"我爸突然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進去之后……別跟你二叔起沖突。"
我沒應聲。
進了門，迎面一個穿旗袍的女人——二嬸趙芳。
她掃了我爸一眼，那表情就像看見了地上的口香糖。
"喲，大哥來了。"
她嘴角牽了一下，算是笑了。
"**說要見你，你可算舍得來了。衣服……"
她頓了頓，目光在我爸那件發(fā)白的夾克上轉了一圈。
"算了，往里走吧，別在門口杵著。"
我爸點了點頭，把手**褲兜里。
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宴廳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三十桌酒席，全是紅木圓桌，桌上擺著茅臺和**。
穿西裝的，戴金鏈的，一個紅光滿面。
我們進去的時候，好幾桌同時安靜了一瞬。
然后交頭接耳。
"那不是大房的？二十年前被趕出去那個？"
"哎對，當年貪了**三千萬，被老爺子親手逐出族譜的。"
"這也敢來？臉皮夠厚的啊。"
我爸低著頭，悶聲不吭。
我跟在他身后，眼睛一桌一桌掃過去。
靠前那桌，一個穿灰色西裝、頭發(fā)梳得锃亮的男人正端著茶杯。
他看到我爸，放下杯子，笑了。
陳國勝。
我二叔。
二十年前親手把我爸踢出家門的人。
"大哥！"他起身，聲音洪亮得像在開股東大會。"可算把你盼來了！爸念叨你好幾天了！"
他走過來，伸出手要拍我爸肩膀。
我爸往后縮了一下。
陳國勝的手落了空，但他面不改色，依然笑著。
"來，坐，給大哥安排個位子。"
我掃了一眼——他給安排的位子在最角落，靠廚房出菜口。
我爸沒說什么，默走過去坐下。
我坐在他旁邊。
服務員過來倒水。
別桌倒的是茶，我們這桌只有白開水。
我盯著那杯白水，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爸。"
"嗯？"
"一會兒不管發(fā)生什么，你別慌。"
我爸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目光渾濁，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低頭打開手機，點進"全民直播"APP。
賬號是早就注冊好的。
直播間標題我三天前就想好了——
**"陳家壽宴：看我爸如何被全族羞辱"**
我沒開播。
還不是時候。
壽宴正式開始。
爺爺坐在主位上，八十歲的人了，精神頭倒好，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爸身上。
停了兩秒。
移開了。
沒叫他過去。
沒一句話。
二叔端著酒杯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咱爸八十大壽，我代表二房，敬老爺子一杯！"
全場鼓掌。
二叔一飲而盡，臉上全是志得意滿。
接下來是各房各支輪流敬酒。
三叔敬了，四叔敬了，大堂哥、二堂姐，七八個人排著隊上去。
沒人叫我爸。
我爸坐在角落，雙手放在膝蓋上，盯著面前那杯白開水。
筷子一動沒動。
我聽到鄰桌有人笑。
"大房連敬酒的資格都沒有吧？當年那事兒……"
"噓，小聲點。"
"怕什么？他又不聾——不過聾了也好，省得尷尬。"
笑聲傳過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進我爸后背。
他的肩膀塌下去一點。
我攥緊了拳頭。
又忍了。
酒過三巡，二叔再次站起來。
這次他臉色不一樣了。
笑容收了，表情嚴肅，像個審判長。
"各位，趁今天人齊，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