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
她關掉手機，將文件夾放回抽屜。
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深濃，城市燈火如同遙遠的星河。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
而有些事情，也該到翻開新的一頁的時候了。
只是翻開的方式，可能和某些人預想的，不太一樣。
她拉上窗簾，關掉臺燈，走出了書房。
客廳里，梁正已經(jīng)睡了，書還扣在胸口。宋知意輕輕取下書，放在茶幾上，又給他蓋上薄毯。
她走進臥室，換了睡衣，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沒有新消息。
很好。
該來的，明天自然會來。
她需要養(yǎng)精蓄銳，等待那場必然到來的交鋒。
等待沈舟在臺上意氣風發(fā)地念完那些她寫的臺詞，等待陳銳臉上可能出現(xiàn)的任何一絲異樣，等待那些隱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暗流，終于找到出口。
等待屬于她的那個時刻，悄然降臨。
宋知意閉上眼，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明天的十點，32樓會議室。
她會準時到場，帶著她該帶的東西，站在她該站的位置。
然后，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發(fā)生。
直到該她出場的時候。
簽約儀式那天的陽光格外刺眼，從32樓落地窗涌進來，把整個會議室照得通透。
宋知意七點半就到了公司。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頭發(fā)挽在腦后，妝容干凈，和平時任何一個工作日沒什么區(qū)別。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包里多了那個舊文件夾。
八點整，行政部的兩個小姑娘到了，開始布置會場。宋知意按照"后勤支持人員"的職責，一確認投影設備、音響系統(tǒng)、簽字臺的擺放位置。她甚至親手調整了幾把椅子的角度，確保每一個座位都對著正確的方向。
簽字臺正中央，擺著兩份燙金封面的協(xié)議文本。左邊的椅子是甲方，星輝科技陳銳的位置。右邊是乙方，沈舟的位置。
宋知意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協(xié)議封面上的燙金字。指腹下是凸起的紋路，觸感冰涼。
"宋助理？"行政部的小姑娘小聲叫她，"咖啡機調好了，藍山豆也磨了新鮮的。還需要什么？"
"夠了。"宋知意收回手，朝她點頭，"辛苦你們。"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宋姐，您別太委屈了。我們都知道這項目是您的心血。"
宋知意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八點四十，項目組的人陸續(xù)到場。每個人都穿得比平時正式，臉上帶著或緊張或興奮的神色。有幾個人看見宋知意在調試設備，眼神閃了閃，又迅速轉開。
沒有人上來打招呼。
九點剛過，沈舟到了。
他穿了一套深藍色的定制西裝，襯衫領口別著一枚低調的袖扣，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意氣風發(fā)。身邊跟著兩個助理，一個幫他拿著文件包，另一個低頭看手機，似乎在確認什么行程。
沈舟一進門就掃視了一圈會場，目光掠過宋知意時，停了不到半秒。
"不錯，布置得挺到位。"他點了下頭，像是在表揚一個干活利落的下屬，"咖啡準備好了？陳總他們快到了。"
"都備好了。"宋知意的語氣平淡，像在匯報天氣。
沈舟嗯了一聲，大步走向簽字臺，拉開椅子坐下，翻開面前的協(xié)議文本，開始做最后的瀏覽。他的眉頭微皺起，手指快速翻動著頁面，速度很快，顯然并沒有逐字閱讀。
宋知意在旁邊倒咖啡，余光看著他翻頁的動作。
第三頁，第七，第十二頁。他翻到第十五頁時停了一下，似乎被某個條款吸引，低頭看了幾秒，又接著往后翻了。
宋知意在心里默數(shù)：他錯過了第十一頁的核心條款第七款第三項。
九點十五，集團法務總監(jiān)劉芳到了。她帶著兩個法務專員，在簽字臺一側坐下，開始做最后的文件核查。
劉芳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做事嚴謹，話不多。她進門時看見宋知意，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微微點了個頭。
宋知意也回了一個幾乎看不出的點頭。
九點三十，集團分管副總裁秦遠明到場。他是沈家老爺子的心腹，在集團里的分量僅次于老爺子本人。今天他的出席，顯然是來為沈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