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wěn)。
為首的侍衛(wèi)鐵青著臉："陛下，宮規(guī)不許豢養(yǎng)……"
"它是我撿的。"蕭珩咬牙，"你們要殺它，先殺我。"
院子里安靜了好幾息。
三個侍衛(wèi)面相覷。
一個七歲——不對，八歲的皇帝，為了一條蛇，說出"先殺我"。
他們沒這個膽。
殺一條蛇不要緊，但如果真把小皇帝逼急了出事，沒法跟梁崇交代。
這小皇帝雖然是個傀儡，但梁崇還需要這塊招牌。
"……臣告退。"
為首的侍衛(wèi)冷冷看了我一眼，帶人走了。
門關(guān)上。
蕭珩的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把我從袖子里捧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阿白，你沒事吧？它有沒有碰到你？"
我搖了搖蛇頭。
他長出一口氣，把我貼在額頭上。
"嚇死我了……"
我纏在他手指上，尾巴輕輕拍了拍他手背。
——你個笨蛋。
你自己都快嚇尿了還護我？
但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只是笑。
"阿白，沒事了。"
"我不會讓他們搶你走的。"
那天之后。
福安給我編了個故事：說這白蛇是先帝養(yǎng)在御花園里的，先帝駕崩后無人照管，被陛下?lián)旎貋眇B(yǎng)，算是先帝遺物。
這故事傳到梁崇耳朵里。
梁崇沒在意。
一條蛇而已，成不了氣候。
他不知道的是——這條蛇曾經(jīng)一尾巴能把他連人帶府邸掃成平地。
只不過現(xiàn)在不行。
忍。
我跟蕭珩學的第一個字。
天盛四年到天盛六年。
兩年間，冷宮里什么都沒變。
蕭珩每天的日程表——
卯時：被叫起來去前殿當木偶。
辰時到午時：坐在龍椅上點頭。
午后：回冷宮，福安教他認字、背書。
傍晚：蹲在院子里跟我說話。
夜里：抱著我睡覺。
沒有玩伴。
沒有師傅。
沒有母親——太后在他三歲時就病死了。沒有父親——先帝死于"暴疾"，這暴疾是什么成分，滿朝心知肚明。
他只有一個老得快走不動路的福安。
和我。
他跟我說很多話。
"阿白，今天上朝的時候，有個大臣偷偷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別人看我都跟看椅子一樣，但他……好像有點難過。"
"他叫周宜，是戶部侍郎。福安爺爺說，他是先帝的老臣。"
"阿白，你說他是好人嗎？"
我吐了吐信子。
不知道。
人心這東西，一千年也看不透。
又一天。
"阿白，攝政王今天看了我好久。"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以前他看我就像看一把椅子。今天他看我……像是在看一個可能會長大的椅子。"
蕭珩抱著膝蓋，下巴擱在上面。
"我不想讓他注意到我。"
"但不能永遠不長大。"
這孩子九歲了。
他開始學會思考。
不再只是哭。
那年冬天——天盛六年的冬天，冷宮照舊沒有炭火。
但蕭珩已經(jīng)學會了怎么熬。
他把被褥全裹在身上，把門縫用破布堵死，蜷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減少消耗。
九歲的孩子，已經(jīng)自己摸索出了在冰天雪地里存活的方式。
沒人教他。
他自己學的。
我纏在他腕上，用靈力給他渡了一絲溫度。
那夜他忽然開口。
"阿白。"
"嗯？"——當然我沒法回應(yīng)，只是動了動。
"我想活下去。"
"不只是活著。"
"我要把屬于我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
但很穩(wěn)。
沒有恨意。
沒有激動。
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蛇瞳微縮。
九歲。
這個九歲的孩子，眼里有了一種我在渡劫前的自己身上才見過的東西。
不是怒火。
是決心。
燒得很慢，但滅不掉的那種。
天盛七年。
蕭珩十歲。
來了一個人。
新任的內(nèi)侍總管，叫李德全。
是梁崇的人——當然是梁崇的人，這宮里還有誰的人？
但這個李德全跟其他人不一樣。
他來冷宮"問安"的時候，給蕭珩帶了一碗熱粥。
"陛下，天冷了，喝碗熱的。"
蕭珩沒動。
看著那碗粥，看了很久。
"**管，這粥里有東西嗎？"
李德全一愣，隨即苦笑。
"陛下說笑了。奴才只是……"
他沒說完。
跪下來，磕了個頭。
起身時，眼眶紅了。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