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紅字。
前面有一串編號，格式跟路上跑的車完全不一樣。
祁國梁不認識這種車牌——他一輩子做建材生意，跟政界毫無交集。
但祁浩然認識。
他前年給一個客戶送禮，那客戶帶他去了一個飯局。席間有個中年人遲到了，停在門口的就是這種車。
當時他那個客戶——一個年營業(yè)額過億的老板——看到那輛車，立刻站起來，小跑出去迎接，腰彎成了蝦米。
事后他問客戶那人是誰。
客戶說了一句話："別問。你見了就當沒見。"
此刻，一模一樣的車，停在他家門口。
祁浩然的瞳孔猛地收縮。
門外那個男人朝祁臨舟伸出手。
"小祁。"他笑了笑，"我是周啟明。老陸讓我來接你。"
祁臨舟握住他的手："周老師好。"
"路上不堵，到得早了。"周啟明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紙箱，"就這些東西？"
"就這些。"
"行，我讓小劉搬。"
周啟明偏頭，對著車的方向招了招手。
駕駛座下來一個穿軍綠色衣服的年輕人。
二十出頭，短寸，脊背像鋼尺。
小劉快步走過來，對祁臨舟點了點頭，彎腰拿起兩個紙箱，輕松得像拎兩袋棉花。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動作——不是普通司機的動作。
祁國梁僵在玄關處。
方秀蘭手里的稀飯勺子掉進了鍋里。
祁浩然嘴巴張著，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
"那……"祁國梁終于找回聲音，"那個……臨舟……這位是……"
祁臨舟轉過身。
面對他寄居七年的大伯一家。
"大伯。"他說，"這是我們實驗室的所長，周啟明老師。來接我報到的。"
**凝聚態(tài)物理重點實驗室。
所長。
親自來。
開那種車。
祁國梁的腦子像被灌了漿糊，嗡作響。
周啟明禮貌地朝屋內人點了點頭："你們是小祁的家人吧？打擾了。小祁是我們實驗室今年最看重的研究員，老陸——陸正鴻教授，跟我推薦了很多次。"
他笑著看祁臨舟，眼里是長輩對后輩的賞識。
"三項核心專利，兩篇頂刊一作，這水平放在我們所里，也是拔尖的。你們家培養(yǎng)出這樣的孩子，了不起。"
培養(yǎng)。
這個詞像一根針，扎進祁國梁的耳朵里。
他什么時候培養(yǎng)過？
他給過這孩子一頓好飯嗎？
一件新衣服？
一句鼓勵？
但此刻，他的嘴自動咧開，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哪里哪里……臨舟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我們一直支持他……"
祁臨舟沒看他。
"周老師，走吧。"
"好。"周啟明朝屋里人擺了擺手，"那我們先走了，以后有機會再拜訪。"
他轉身往外走。
祁臨舟跟上。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