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有——倦。
他對她感到厭倦。
這個認知比什么"有別人"更讓她窒息。
"……算了。"
她解開圍裙,疊好,放在料理臺上。
"我累了,先睡了。"
"嗯。"
她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
"喂,嗯……沒事,家里有點事,處理好了。"
語氣輕松。帶笑。
是對著電話那頭的人,才會有的笑。
江晏清的腳步定在門口。
背對著他。
肩胛骨繃得像要破開皮膚。
她攥著門把手,五指用力到發(fā)顫。
然后——
推開門。
走進去。
輕輕關上。
沒有摔門。
沒有哭喊。
沒有質問。
只是關上了門。
像關上了什么別的東西一樣。
第二章
四月底。
江晏清開始失眠。
不是輾轉反側的那種。
是閉上眼就會重復同一個畫面——賀允行對著手機笑。
那種笑她太熟悉了。
嘴角微揚,眼尾帶著細紋,聲音里有溫度。
二十年前,他也是這樣對她笑的。
而現(xiàn)在,這個笑容屬于別人。
凌晨三點,她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身邊的床是空的。賀允行今晚又沒回來。
連借口都懶得編了。
消息只有一條:"今晚住公司。"
江晏清沒回復。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想說"好"了。
但除了"好",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一臺運轉了十六年的機器,某個零件松了,轉不動了,但慣性還在推著它往前走。
咯吱咯吱。
快要散架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賀允行那半邊空床。
枕巾上沒有他的味道。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枕頭——涼的。
已經(jīng)好幾天沒人睡過了。
江晏清把手縮回來,進被子里。
蜷成一團。
像一只蝦。
——
五月初。
事情是從一條微信開始徹底崩裂的。
那天下午,賀允行難得回來得早。
他在書房處理文件,手機放在客廳茶幾上充電。
江晏清在拖地。
拖把經(jīng)過茶幾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她沒打算看。
真的沒打算。
但余光掃到了一行字——
"行哥,今晚那條項鏈收到了,超喜歡~什么時候再出來呀,想你了[親親]"
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
木柄撞擊地板的聲音很響,在安靜的下午像一記悶雷。
江晏清彎腰去撿。
手指碰到拖把桿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
劇烈地抖。
像癲癇發(fā)作。
"怎么了?"賀允行的聲音從書房傳來。
她咬住下唇。咬得太用力,鐵銹味彌漫在嘴里。
"沒事……拖把滑了。"
"小心點。"
三個字。公事公辦的語氣。
她站起來,手撐著茶幾站穩(wěn)。
眼睛盯著那個已經(jīng)息屏的手機。
黑洞洞的屏幕映出她自己的臉——灰敗的,扭曲的。
她想拿起來。
想點開。
想看到底是誰。
但她的手只是懸在上方,夠不到也放不下。
要看嗎?
看了之后呢?
撕破臉?
然后呢?
離婚?
凈身出戶?
她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十六年的空白簡歷。四十二歲的年紀。
她拿什么離?
江晏清收回手。
繼續(xù)拖地。
拖把在地板上來回推了十幾個來回,同一塊地方,反復拖。
像要把那行字從腦子里擦掉一樣。
擦不掉。
——
晚上。
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吃飯。
菜很豐盛。江晏清做了四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在做他愛吃的。
慣性。
該死的慣性。
"今天菜不錯。"賀允行夾了塊魚,低頭吃。
江晏清看著他。
燈光打在他臉上,輪廓分明,唇角還沾著一點湯汁。
她想問。
想問那條項鏈多少錢。想問那個"行哥"是誰。想問他什么時候開始的。想問他還記不記得她們結婚紀念**送她的那條珍珠項鏈——后來壞了,她拿去修,他說"舊了就別戴了"。
舊了就別戴了。
她也舊了。
是不是也要被扔了?
"允行。"
"嗯?"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哪天?"
賀允行的筷子頓了一下。
"……九月十八。"
"是九月十七。"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差一天而已。"
"差了一天。"江晏清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桌上的葉子,"差了一天呢。"
賀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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