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

"省立醫(yī)院，重癥監(jiān)護室，七號床。我媽躺在那里。"

"肺上的東西不好，化療做了兩輪，頭發(fā)掉光了，瘦成一把骨頭。上一輪化療的錢是我跑了三個月外賣攢的，下一輪的錢還沒著落，天災(zāi)就來了。"

"醫(yī)生說最多再撐兩個月。"

孫蕓的手松了一點。

"千萬獎金，夠她治到痊愈。"

"所以這個令牌，我必須拿到。"

孫蕓急了，語速很快。

"199人通關(guān)，對吧？你在避難所見過哪怕一個人收到過獎金轉(zhuǎn)賬的通知嗎？見過哪個通關(guān)者的家屬說收到錢了嗎？"

"他們進了堡壘，當然在堡壘里花。"

"堡壘在哪？"她打斷我，"你見過嗎？有人見過嗎？除了那些采訪視頻，你有任何證據(jù)證明堡壘存在嗎？"

我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她往前一步，壓低聲音。

"199人，沒有一個人的家屬說收到過錢。"

"沒有一個通關(guān)者在采訪之后再出現(xiàn)過第二次。沒有任何人從堡壘里發(fā)出過一條**證的消息。"

"你不覺得奇怪嗎？"

風(fēng)從廢墟的縫隙里灌進來。

耳麥里倒計時還在跳。

"剩余時間：01:5:03。"

我看著她。

她看著我。

我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她在騙你，這是陷阱，快去拿令牌。

另一個說：她說的那些問題，你確實一個都答不上來。

但最后壓過所有聲音的，是我**臉。

瘦成一把骨頭，躺在病床上，笑著說"媽硬朗著呢"。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啞，"我不去，又能怎樣？留在廢墟區(qū)等死？回避難所看著我媽等死？"

孫蕓沒說話。

"所以我必須去。"

我狠狠抹了一把臉，用力推開孫蕓的肩膀，跨出了那扇我們躲了整整兩天的殘破單元門。

外面的天色比之前更暗，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粉塵味。

我剛邁下兩級臺階，腳步猛地僵在半空。

濃霧中，一張慘白浮腫的臉幾乎貼上了我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