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嗎？"
那頭沉默了兩秒。
"有是有……你要去？為什么？"
"有個人我想見。"
"誰？"
"到時候再告訴你。"
程也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嘖"了一聲："行，名額給你留一個。但你得答應(yīng)我，明天出來吃飯，當(dāng)面跟我說清楚你到底在搞什么。"
"好。"
掛了電話，我把紙上的計劃又看了一遍。
九月十八號。
三天后。
我有三天時間準(zhǔn)備。
準(zhǔn)備什么？
準(zhǔn)備一個讓裴衍感興趣的開場白。
我不能直接跑過去說"我知道你想要的東西在哪"——那太突兀了，而且會暴露我的底牌。
我需要一個切入點。
一個自然的、合理的、不引起懷疑的切入點。
我翻了翻前世的記憶。
裴衍這個人，性格古怪，不喜歡阿諛奉承，不吃美人計，唯一的愛好就是——刺激。
他喜歡一切有挑戰(zhàn)性的東西。
極限運(yùn)動、高風(fēng)險投資、和強(qiáng)敵對弈。
所以如果我以一個"剛被傅臨淵拋棄的前未婚妻"的身份出現(xiàn)在他面前，主動提出要和他做一筆交易——
這本身就是一件足夠"刺激"的事。
一個被拋棄的女人，不哭不鬧，轉(zhuǎn)頭找上前未婚夫的死對頭談合作。
裴衍會好奇的。
好奇就夠了。
我在紙上寫下最后一行字：
切入話術(shù)：我有一樣?xùn)|西，傅臨淵不想讓你拿到。你有興趣嗎？
筆放下。
手指尖微微發(fā)麻。
前世的沈念棠死在蹦極臺上，心臟驟停，無人在意。
這一世的沈念棠，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窗外車流聲漸漸稀疏，我走到窗邊，夜空沒有星星，只有對面寫字樓頂層亮著燈。
三天后。
拍賣會見。
第三章
九月十六號，我和程也在一家日料店碰面。
她比我先到，已經(jīng)點了兩杯梅子酒，見我來了，筷子往我面前一指："坐，先喝。"
我坐下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酸甜的，滑進(jìn)喉嚨。
程也兩只眼睛打量我，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氣色不錯。"她說，"不像剛被退婚的。"
"死過一次了，還有什么想不開的。"
"……你這比喻夠狠。"
我沒解釋。
程也把筷子放下，雙手交叉撐著下巴，露出她談生意時的那個表情——認(rèn)真、精明、不放過任何細(xì)節(jié)。
"說吧，拍賣會你要見誰？"
"裴衍。"
程也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瘋了？"
"沒瘋。"
"沈念棠，裴衍什么人你知道嗎？傅臨淵見了他都得繞著走。你一個……"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你一個剛被甩的小姑娘，找他干什么？"
"談合作。"
"合作？"程也的音調(diào)升了半階，"你拿什么跟他合作？"
"信息。"
程也盯著我看了足五秒鐘。
然后她往后一靠，端起梅子酒一口悶了。
"行"她放下杯子，"我不問了。但你聽我說——拍賣會上，裴衍身邊至少四個保鏢，你靠近他三米以內(nèi)都難。而且那種場合，他不會和陌生人多說一句話。"
"我知道。"
"那你怎么辦？"
"拍品。"
程也挑眉。
我說："拍賣會的拍品清單你能拿到嗎？"
"能。"
"幫我看一下，有沒有裴衍感興趣的那類東西。他喜歡什么？"
程也想了想："我之前做過一次裴氏的活動報道……他出價最高的一次是一把清代的**，**王親用過的那種。還有一次是一幅戰(zhàn)場題材的油畫。這人口味很固定——帶血腥味的古物。"
"好。"
"你不會是想跟他搶拍吧？沈念棠，你卡里有多少錢？"
"不是搶拍。"我說，"是讓他注意到我。"
程也瞇起眼睛。
我繼續(xù)說："如果那場拍賣會上，有一件拍品，裴衍志在必得，而我剛好坐在他旁邊——不搶，但讓他知道我在看他。"
"然后呢？"
"然后散場的時候，我遞上一張名片。"
"名片上寫什么？"
"寫我有一樣?xùn)|西，傅臨淵不想讓你拿到。"
程也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半晌，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念棠。"
"嗯。"
"你變了。"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變了嗎？
也不算。
只是死過一次的人，活著的每一秒都比前世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