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趁現(xiàn)在房價還行，你們是不是該考慮買一套了？"
"首付不夠呀媽。"我接得很自然。
"所以我說嘛——"婆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在跟我說什么天大的秘密，"念，你出嫁的時候**給了你不少錢吧？加上彩禮，還有你自己攢的……湊一湊，首付應該差不多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好像她在說"我們一起AA吃頓飯"。
而不是讓我掏空全部家底。
我盯著碗里的湯，花生在濃白的湯汁里沉浮。
"這樣吧，你把嫁妝和彩禮拿出來湊個首付，房貸讓昊然慢慢還，房本上寫你倆的名字，多公平。"
"多公平"三個字，她說得格外重。
我腦子里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媽當初把房產證塞給我時的表情。
"房子的事，爛在肚子里。"
"對外就說租的。"
全通了。
我媽怕的不是鄭昊然。
她怕的是這個笑瞇端著雞湯進門、句喊"心疼"、手卻伸向我口袋的婆。
如果我沒有那套藏著的學區(qū)房——
如果我真像她以為的那樣，全部身家就是那二三十萬——
那我現(xiàn)在面臨的選擇就是：要么交出全部積蓄換一個"寫兩個人名字"的房產證，從此身無分文帶著孩子寄人籬下。
要么拒絕，然后被扣上"自私""不為家庭著想""你怎么不替昊然想"的**。
懷孕七個月。
她挑的就是這個時間點。
我走不了，跑不動，情緒不穩(wěn)定，最容易心軟。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溫度正好。
"媽，讓我想。跟昊然商量商量。"
婆婆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翹起來。
"好，不急不急，你慢慢想。媽就是心疼你們。"
她又坐了半小時，聊了些嬰兒用品的事，全程笑容不斷。
臨走時在門口多說了一句："對了念，千萬別跟**說買房的事，老人家知道了又操心。你們小兩口自己的事自己定，啊？"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墻上，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
我摸著肚子，嘴角慢慢彎起來。
媽，我徹底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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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那天晚上昊然回來，我沒提婆婆來過的事。
我在等。
等他先開口。
果然，第二天中午，昊然發(fā)消息給我："老婆，媽說跟你聊了買房的事？你覺得怎么樣？"
我回："你覺得呢？"
"我覺得挺好的。這樣以后孩子上學也方便。首付的事……你那邊能拿出多少？"
多自然的一句話。
好像我的錢天經(jīng)地義該用在"他們家"的房子上。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回了句："晚上回來再說吧。"
下午我給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當初為什么讓我藏房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聲音很平："你婆家找你要錢了？"
我鼻子一酸："你怎么知道？"
"念，媽認識你婆婆這種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嘴甜，會做人，八面玲瓏。但你注意看——從認識到結婚，她鄭家出過什么大錢沒有？"
我愣了一下，開始回憶。
談戀愛三年，鄭昊然請我吃飯、送我禮物，那是他自己掙的。但涉及到"家庭"層面的開支——
婚房？沒買，說先租著。
裝修？兩居室是毛坯出租的，簡單收拾了一下。
彩禮？十八萬八。數(shù)字好聽，但我媽全給我?guī)ё吡恕?br>婚禮？男方出了酒席錢，大概五萬。
而我媽這邊——全款學區(qū)房三百多萬，陪嫁二十萬現(xiàn)金，首飾一套——壓根不是一個量級。
"你婆心里有桿秤，她知道**給了你多少東西。"媽繼續(xù)說，"她等的就是這一天。你懷著孩子，沒退路，她就來關心你了。"
我握著手機，后背發(fā)涼。
"如果你沒有那套房子，你現(xiàn)在除了交錢，沒有別的選擇。交了錢你就被套住了，進退不得。"
媽頓了頓，聲音溫度降了下來："但你有退路。你永遠有退路。"
那天晚上我坐在書房里，在筆記本上一筆一畫列清單。
從婚后到現(xiàn)在——
婆"不小心"翻到我的工資條。
鄭媛"隨口"提七十萬首付。
婆婆選我孕七月最脆弱的時候上門。
要求我不要告訴我媽。
一步，一環(huán)。
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