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關心這三十萬到底是誰出的。
在這個家族的認知里，女兒的錢就是父母的錢，姐姐的錢就是弟弟的錢。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坐在角落里，像一個局外人，看著這場用我的血汗錢堆起來的盛大表演。
第九道菜上桌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服務員端上來的是一道**龍蝦。
這不是原來八千八套餐里的菜。
這是升級套餐的菜。
我攔住一個路過的服務員。
"你好，請問今天這桌上的是什么套餐？"
服務員禮貌地回答："是尊享套餐，每桌一萬零八百。"
一萬零八百。
升級了。
我媽背著我，已經把套餐升級了。
那多出來的六萬塊，她打算怎么付？
答案很明顯。
她打算用我口袋里那張已經注銷的信用卡副卡來付。
她以為那張卡還能用。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好。
那就讓這場戲演到最后一幕。
酒席接近尾聲。
親戚們吃飽喝足，開始三三兩兩地起身告辭。
我爸站在門口送客，每送走一桌，就要重復一遍"改天再聚""別客氣""都是一家人"之類的場面話。
我媽趁著間隙，快步走到我面前。
"去結賬。"
她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
"快去。**那邊快撐不住了。"
"什么意思？"
"酒店那邊催了兩次了。說宴席結束前必須結清尾款。之前轉的三十萬只夠原套餐，升級的六萬還沒付。"
她急得額頭冒汗。
"你趕緊去前臺，用那張卡把六萬刷了。"
"然后跟他們說，剩下的尾款明天轉。"
"什么剩下的尾款？"
我媽躲開我的目光。
"**他，又加了一些東西。"
"加了什么？"
"酒水。他嫌酒店的酒不夠檔次，自己從外面訂了二十箱茅臺。"
"多少錢？"
"八萬。"
我深吸了一口氣。
三十萬的酒席，加上六萬的升級套餐，再加上八萬的茅臺。
四十四萬。
我只出了三十萬。
還有十四萬的缺口。
而我爸，從頭到尾一分錢沒出過。
他只負責吹牛、敬酒、享受眾人的恭維。
買單的事，全甩給我。
"媽，這十四萬，我沒有。"
"你先把那六萬刷了！"她幾乎是在吼，"剩下的八萬，**說了，讓你分期還。"
"讓我分期還？"
"你不還誰還？你弟剛上大學，**退休了，就指望你了。"
我看著她那張焦急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
從小到大，這個家就像一個無底洞。
我往里面扔了多少錢，多少時間，多少感情。
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