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丞相夫人柳氏親生。"
我抬起眼。
"沈靈珠是沈正卿年輕時在外面養(yǎng)的外室所出，后來柳氏多年無子，丞相才把沈靈珠接回府中，記在柳氏名下充作嫡女。而真正的嫡女——"
趙福頓了一下。
"是沈鳶的生母所出。沈鳶的母親不是什么歌姬。她才是丞相的原配嫡妻，只不過后來被柳氏設(shè)計(jì)害死，母家敗落，這段婚事就被丞相從族譜上抹掉了。"
我靠在椅背上。
好一出貍貓換太子。
真正的嫡女被打成庶女，庶女被抬成嫡女。
"所以沈鳶才是真正的丞相嫡長女？"
"是。"
"她知道嗎？"
趙福搖頭："不確定。但從新婚夜她的表現(xiàn)來看……她知道的東西恐怕遠(yuǎn)不止這些。"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知道那碗湯藥的事。
她嫁過來，不是被迫認(rèn)命。
她是來找?guī)褪值摹?br>而她選中了我。
——
"王爺。"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王妃說廚房備了早膳，問您要不要一起用。"
我想了想，站起來。
"去。"
趙福跟在后面，小聲嘀咕："王爺這兩天往正院去得勤了啊……"
我沒搭理他。
走進(jìn)正廳的時候，沈鳶已經(jīng)坐在桌邊了。
面紗還是戴著的，只露出那雙黑白分明的眼。
桌上擺了四菜一湯，賣相清爽。
我在對面坐下，手"摸索"著去夠筷子——
故意偏了兩寸。
她沒動。
也沒提醒。
我又"摸"了一下，這次準(zhǔn)確地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豆腐，送進(jìn)嘴里。
"手藝不錯。"
"王爺客氣。"
安靜地吃了幾口。
我開了。
"昨日丞相府來的那個嬤嬤，我聽人說了些。"
她筷子頓了一下。
"王妃今后不必應(yīng)付她們。缺什么跟趙福說，本王雖然……不方便，但府里的銀子還管夠。"
沈鳶放下筷子，看著我。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爺是在拉攏我？"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還是在試探我到底知道多少？"
她語氣平平淡的，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我把筷子放下。
裝了。
三年了。
從來沒有人這么直接地把我的皮扒開看。
"你那天說的那碗湯藥。"我不再拐彎抹角，"怎么知道的？"
"王爺想聽真話？"
"我不喜歡假話。"
沈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因?yàn)槟峭霚?，本來是給我的。"
我整個人僵了一瞬。
"三年前，柳氏想徹底毀掉我的眼睛——不是給我臉上弄紅疹就夠了，她要讓我變成真正的廢人。那碗湯藥本該混在我的藥里。但那天出了岔子，藥被送錯了。"
她看著我，眼底有一絲極淡的諷刺。
"送到了宮里。送到了您面前。"
我的手指收緊。
三年了。
我以為是皇兄下的手。
我以為是奪嫡之爭的陰謀。
結(jié)果那碗藥——
是丞相府后宅的妻妾**殃及池魚？
不。
不對。
藥是怎么從丞相府后宅送到宮里的？
誰把它遞進(jìn)來的？
中間一定還有人。
"你知道是誰把藥送進(jìn)宮的？"我的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要沉。
沈鳶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茶杯放下來，杯底磕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我知道。"
"誰？"
"王爺著什么急。"
她站起來，理了理袖口。
面紗后面的嘴唇微微彎了一下，我看得清楚楚。
"咱們各取所需。我要丞相府那些人付出代價。你要知道害你瞎的人是誰。"
她走到我面前。
距離很近。
冷梅香又鉆進(jìn)來了。
"從今天起，王爺不必在我面前裝瞎。"
她的手抬起來。
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微抬起。
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睜開眼睛看著我說話，不累嗎？"
我的瞳孔微收縮。
這三年來，從沒有人敢碰我。
更沒有人——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對我說話。
我抬起眼。
對上了她面紗上方那雙眼睛。
近距離看，更漂亮了。
漂亮得有些不真實(shí)。
偏偏眼神又冷得像冬天的河面，看不出一絲溫度。
"你不怕我？"我的聲音啞了半分。
"怕你什么？"她松開手，退后一步，"怕你殺我滅口？"
"我手里有你最想要的東西——真相。在拿到真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