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以后，老爺從外面回來了。
他臉色鐵青，一看就是聽見了什么風(fēng)聲。
"淑寧，外頭都在傳，說咱們沈家要把少爺趕出去。"
"誰傳的？"
"還能是誰？硯昭身邊那些狐朋狗友唄。"
老爺往椅子上一坐，恨得牙**。
"他這是故意的！想讓外人逼咱們就范！"
我沒有說話。
"淑寧，你打算怎么辦？"
"等。"
"等什么？"
"等陳叔的消息。"
我摸著肚子，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模糊的念頭。
但還不到時候。
老爺看著我的肚子，嘆了口氣。
"你這身子，別氣著了。大夫說了，你這個年紀(jì)懷胎，比不得年輕時候，得靜養(yǎng)。"
"我知道。"
我端起安胎藥，一飲而盡。
苦得我直皺眉。
但比這更苦的，是心里頭那個滋味。
三天后，陳叔回來了。
他的臉色比上次更難看。
"夫人，查出來了。"
"說。"
"那個念哥兒……不是少爺?shù)摹?
我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雖然我心里隱隱有了猜測，但真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覺得五雷轟頂。
"你確定？"
"確定。"
陳叔的聲音都在抖。
"我找了個借口，讓蘇如煙身邊的丫鬟帶了一根念哥兒的頭發(fā)出來。"
"又找了少爺一根頭發(fā)。"
"找了三個大夫，分別驗了。"
"三個大夫都說，血不相融。完全不相融。"
"那孩子跟少爺，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
我閉上眼睛，指甲掐進了掌心。
沒有血緣關(guān)系。
沈硯昭為了一個不是自己的種，跟親娘翻臉，把家鬧得天翻地覆。
"那孩子的親爹是誰？"
"還在查。蘇如煙身邊那個丫鬟說，她以前在鳳來樓的時候，跟一個姓方的商人來往過密。"
"那個姓方的商人，是做什么的？"
"做鹽引生意的，叫方德昌。"
"方德昌？"
老爺正好走進來，聽到這個名字，臉色變了。
"淑寧，方德昌我認(rèn)識。"
"他跟咱們沈家的生意有往來嗎？"
"有。"老爺坐下，聲音沉重，"方家做鹽引，我們做漕運。他家的鹽要走咱們的水路運到內(nèi)陸去。"
"兩家有生意往來，已經(jīng)七八年了。"
我點了點頭。
"那就更不能打草驚蛇了。"
"什么意思？"老爺問。
"這件事，先別讓硯昭知道。"
"為什么？"
"因為他知道了也沒用。"
我睜開眼，目光冷了下來。
"他已經(jīng)被那個女人迷得五迷三道了。你就算把證據(jù)擺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信。"
"就算信了，他也只會去找蘇如煙鬧。到時候蘇如煙哭兩聲，他又心軟了。"
"倒不如將計就計。"
老爺皺眉："怎么將計就計？"
"他不是要認(rèn)這個孩子嗎？"
"不是要拿這個孩子當(dāng)**，逼我把家業(yè)交出來嗎？"
"那就讓他認(rèn)。讓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得逞了。"
"等他的得意到了頂點，再讓他知道真相。"
"到那個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自己就會崩潰。"
老爺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
"淑寧，你變了。"
"我沒變。"我摸著肚子，"是他們逼我的。"
03
沈硯昭搬出去的第五天，蘇如煙來了。
她穿了一身素白衣裳，頭發(fā)只簪了一根銀簪，臉上的妝也淡得很。
跟上次見面比，憔悴了不少。
一進門就跪下了。
"老夫人，如煙來給您賠罪了。"
我沒有讓她起來。
"你來做什么？"
她磕了個頭，聲音哽咽：
"老夫人，如煙知道您心里有氣。"
"硯昭也是，搬出去這幾天，天天喝悶酒，人都瘦了一圈。"
"如煙求您，就讓硯昭回來吧。"
"他到底還是您的親兒子，您怎么罰他都行，別把他趕出去啊。"
我端著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蘇如煙，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
她愣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如煙不敢委屈……"
"你不敢？"
我放下茶杯。
"你跟著我兒子三年，住著他的宅子，花著他的銀子，還給他生了個不知道是誰的種。"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渾身一震，抬頭看我。
"老夫人……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沒有繼續(xù)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