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頻繁出入承明殿。退婚不是盡頭。"
"我知道。"
"你知道還喝這藥？"
她伸手要奪碗，我先一步端起來，一飲而盡。
藥里有安神的東西，也有探脈的東西。
裴元照想知道我是不是裝病，蕭明姝想知道我是不是還有底牌。她們試探得太晚了。
我把空碗放回去。
"秦女官，你今夜不該來。"
她看著我，眼底有一點惱。
"我來送藥。"
"你來送命。"
窗外風聲一緊。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薄紙，壓到藥碗底下。那是朱雀門守將剛送來的密報。西戎暗使三日前入京，住在國師府后巷。
秦照月看清上面的字，臉色變了。
"你怎么會有禁軍密報？"
我轉(zhuǎn)動玄鐵戒。
"因為這座皇城里，不止陛下會養(yǎng)人。"
退婚后的黃昏，我被帶進冷宮。
說是冷宮，其實早被改成審訊用的偏殿。墻上新掛了簾，地上鋪了氈，外頭站著兩排禁軍。蕭明姝坐在燈下，手邊放著一份供狀。
她沒有穿朝服，只著一身窄袖常服，腰間束著金帶。少了帝王冠冕，她身上有幾分當年那個公主的舊影。可她開口，舊影子就碎了。
"簽了。"
我走過去，看清供狀上的字。
北境質(zhì)子謝無咎私通西戎，謀逆犯上，罪當腰斬。
我笑了。
"陛下剛退婚，就急著殺我。百官會怎么想？"
蕭明姝抬眼。
"百官只會看見證據(jù)。"
"證據(jù)從何而來？"
"國師府**的密信。"
我看向裴元照。
他站在蕭明姝身后，燈影落在他臉上，顯得眉目格外溫良。
"謝公子，北境已敗九年，你何必拖著殘軀再害一次舊部？"
"國師說得對。"
我拿起筆。
蕭明姝盯著我的手，眼里閃過一點意外。
她大概以為我會喊冤，會求她，會重演九年前被踩著手還不肯撿戒指的倔?？晌抑皇前压P尖落到供狀上，在名字旁邊寫了四個字。
邊糧何在。
裴元照臉色微動。
蕭明姝皺眉。
"什么意思？"
"西戎入京前，邊關(guān)糧倉少了七萬石。國師既能**密信，想必也能查到糧去哪了。"
裴元照淡淡道："邊糧調(diào)撥自有戶部記錄，謝公子拖延無用。"
我看著他。
"那就請國師明日把戶部記錄帶到公審上。"
蕭明姝終于起身。
"誰告訴你明日公審？"
殿內(nèi)燈火輕輕晃了一下。
沈硯站在門口，手按刀柄，沒有看我。
我收回目光。
"陛下若想殺我，私下殺不夠痛快。你要在百官面前殺我，讓北境看見，讓天下看見，謝無咎沒有退路。"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按住我的肩。
這個動作很輕，卻剛好壓在舊傷上。疼意順著脊骨往上竄，我沒有躲。
蕭明姝靠近，聲音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無咎，別逼朕。"
這兩個字她很多年沒叫過。
我抬眼看她。
"先逼我的人，是陛下。"
她的手停了一瞬。
下一刻，她抓起供狀，甩到我胸口。
"明日公審。若你認罪，朕留你全尸。"
我彎腰撿起那張紙，折好。
"臣謝恩。"
蕭明姝看著我，眼底那點舊意徹底沉下去。
門外，沈硯側(cè)身讓路。
我經(jīng)過他時，他低聲說了三個字。
"鐘未響。"
我腳步?jīng)]停。
先帝密詔啟動前，皇城大鐘不能響。
鐘一響，舊局就破。
裴元照比蕭明姝更急。
當夜，國師府死了一個人。
死的是陳懷忠，先帝舊臣，管過北境降書，也管過那道密詔的封存。他死在自己書房里，桌上攤著一封所謂的北境密信，落款是我的私印。
第二日天未亮，密信便送進了宮。
我被禁軍押往金殿時，路過承明殿外，看見秦照月站在廊下。她手中抱著玉璽匣，臉色比昨夜更白。
她沒有看我。
可在擦肩而過時，一枚薄薄的銅片從她袖中落下，滾到我腳邊。
我踩住。
禁軍催我。
"走。"
我彎腰咳了一聲，把銅片收進掌心。
上面只有兩道刮痕。
玉璽匣，被撬過。
金殿尚未開門，偏廊無人。秦照月忽然從柱后轉(zhuǎn)出來，攔在我面前。
"你早知道？"
"知道什么？"
"退婚詔上的印有問題。"
我看著她。
"秦女官，知道太多會死。"
她氣得笑了。
"你昨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