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
顧澤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坐下，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
"你身體不好，我們就好治。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他的手溫暖、干燥、有力。
讓我的不安讓我的恐懼讓我的所有負面情緒都被按住。
十年了，他一直是這樣。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出現(xiàn)，用最溫柔的方式堵住我所有的出口。
讓我無處可去，只能依賴他。
我從他的掌心里抽出手，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我約了許律師后天見面，你陪我去吧。"
"好。"
他答應得很快。
那天晚上念回來了，書包都沒放下就沖過來抱住我的腿："媽媽，今天美術課畫了你。"
他舉起畫紙給我看。歪歪扭扭的線條，一個大頭的人形，旁邊寫著"媽媽"兩個字。
我蹲下來抱住他，把臉埋在他小的肩膀上。
這孩子是無辜的。
不管他是誰的血脈，這五年來他喊我媽，我也真心把他當兒子。
但我的心在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他長大以后，會知道這一切嗎？他會知道**媽被他親生父親害成了什么樣嗎？
"媽媽，你怎么不說話？"念仰起臉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畫得真好。"我松開他，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去洗手吃飯。"
念跑遠了。
我站起來，看到顧澤站在餐廳門口，正看著我和念互動，嘴角掛著一抹笑。
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溫和的、滿足的、像一個好丈夫好父親該有的樣子。
可我現(xiàn)在看那個笑，只覺得像一層完美的面具，底下藏著一張我從未見過的臉。
吃飯的時候顧澤給我夾菜，給念剝蝦，一家三口的氛圍和樂融。
我夾起一顆蝦仁，咬了一口，忽然開口問："顧澤，你還記得念剛來的時候嗎？"
"記得啊，小一個，怕生得很。"顧澤笑著說，給念擦了擦嘴角。
"他現(xiàn)在越長越像你了。"我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
空氣安靜了半秒。
顧澤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笑："是嗎？都說養(yǎng)久了長得像。"
"嗯。"我低頭吃飯，沒再說話。
但我余光看到顧澤的目光飄向了念。
那眼神里有一絲極短暫的東西閃過。不是心虛。是確認。確認我沒有起疑。
晚飯后我去書房打電話。
門關上，我撥了一個號碼。
"許叔，是我。"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沉穩(wěn)的聲音："小姐，上次說的事情我都辦好了。后天見面我把文件帶過去。"
"好"我壓低聲音，"再幫我一件事。我需要一份體檢報告。"
"什么樣的體檢報告？"
"絕癥。"我說，"越嚴重越好。要看起來像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姐，你在做什么？"
"許叔。"我的聲音很平靜，"你是看著我長大的。你信不信我？"
又是沉默。然后是一聲嘆息。
"我信你。什么時候要？"
"生日宴之前。"
掛掉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花園的燈光。
念在院子里追著家里的狗跑，顧澤站在廊下，正低頭看手機。
我不知道他在跟誰發(fā)消息。但我能猜到。
這場婚姻十年了。十年來我以為我抓住的是愛情和家庭，原來從頭到尾我抓住的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圖的是我的錢。
那筆父親留給我的信托基金。
父親在我二十五歲那年突發(fā)心臟病去世。走的時候很突然，幾乎沒留下什么話。但他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一份不可撤銷的家族信托，受益人是我，受托人是跟了父親三十年的老許。信托里的資產(chǎn)，我這輩子都花不完。
顧澤是什么時候起了別的心思的？
也許從第一天就是。也許那個"安靜站在角落不來敬酒"的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是演的。
這些我現(xiàn)在想不清楚了。但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接下來我要做什么。
我從書柜最上層取下一個鎖著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我這兩個月來記錄的所有線索。
第一條：三個月前體檢時，血液里有微量異常成分。第二條：調(diào)取了家里廚房的監(jiān)控，顧澤每周二和周五會親手給我煲湯。第三條：湯被我偷偷取樣送去第三方實驗室化驗，結果尚未出。**條：念的血型和我不符。第五條：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