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要睡著的時候，鐵柱突然動了一下。
它從池戈腳邊爬上來，搖晃晃地，帶著低燒的小身體一步蹭到他胸口旁邊，腦袋拱進他腋下。
暖烘烘的。
池戈伸手摟住它。
"睡吧。"
鐵柱的小尾巴動了一下。
然后它安靜了。
**章
第二天上午十點，池戈站在成都理工大學家屬院門口。
鐵柱被他裝在一個新買的寵物背包里，腦袋從網(wǎng)面罩子里探出來，左看右看。
家屬院是老式的六層樓，外墻貼著米**的瓷磚，樓道里晾著床單和花褲衩。
鄔正青住在三單元五樓。
池戈爬樓梯的時候，彈幕提醒他："鄔正青當前在家。獨居。妻子2019年去世，子女均***。"
池戈站在502門口。
深吸一口氣。
他還沒想好怎么開口。
"你好鄔教授，我撿了條狗，它可能是全球七國情報機構在找的實驗體。"
這話說出來，老教授不是報警就是把門甩他臉上。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今天早上彈幕又給了一條警告："追蹤者已獲取你的車牌修改前信息。正在匹配成都地區(qū)酒店入住記錄。預計12-18小時內(nèi)鎖定你的位置。"
十二到十八小時。
池戈按下了門鈴。
里面?zhèn)鱽硪魂囃闲穆曇?，然后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出現(xiàn)在門后。
瘦，戴著一副老式的金絲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Polo衫，領口有點松。
"你找誰？"
"鄔教授，**。"池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我叫池戈，有點事想請教您。跟……生物工程有關。"
老人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寵物包上。
鐵柱正從網(wǎng)面罩里伸出舌頭，對著老人哈氣。
"推銷的？"鄔正青的手已經(jīng)搭在門把上了，準備關門。
"不是！"池戈急了，"教授，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但是——您聽說過天樞基因嗎？"
鄔正青搭在門把上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睛從鏡片后面直地盯著池戈。
三秒。
五秒。
"你進來。"
門開了。
鄔正青的家不大，兩室一廳，客廳里堆滿了書。
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和一份當天的報紙。
"坐。"鄔正青指了指沙發(fā)，自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打開。"
池戈把寵物包放在茶幾上，拉開拉鏈。
鐵柱竄了出來，先在茶幾上打了個轉(zhuǎn)，然后跳到地上，開始嗅鄔正青的拖鞋。
老人彎下腰，看著鐵柱。
他的手微伸出來，在鐵柱的耳朵附近停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過來。"
鐵柱抬頭看他，搖了搖尾巴，湊上去。
鄔正青翻開鐵柱的耳朵，仔細看了看耳道內(nèi)側(cè)。然后他掰開鐵柱的嘴巴，看牙齦。最后他摸了鐵柱脊椎尾端的一塊區(qū)域，按了按。
鐵柱哼了一聲，扭了扭**。
鄔正青的手在那個位置停了很久。
"這里……有一個微型芯片的觸感。"老人的聲音很輕，但池戈聽出了一絲顫抖，"已經(jīng)被取出了，但還留有瘢痕組織。"
他直起身，看向池戈。
"你從哪里得到這只狗的？"
池戈把經(jīng)過簡短地說了一遍。
在服務區(qū)撿到的。臟兮兮的，像流浪了很久。
然后彈幕出現(xiàn)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彈幕的事。
鄔正青聽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彈幕？浮在空氣中的文字？只有你能看見？"
"對。"
老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天樞基因。"他開口了，聲音低啞，"這個名字我有將近二十年沒聽到過了。"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從一堆落灰的文件夾里抽出了一個牛皮紙袋。
打開。
里面是一疊泛黃的文件，上面有很多池戈看不懂的生物學術語和圖表。
"2004年，一個跨國聯(lián)合項目。"鄔正青翻著文件，"中、美、以三國的頂尖遺傳學實驗室聯(lián)合研究一種特殊的基因序列——天樞序列。這個序列在自然界中極其罕見，大約每一億個受精卵中才可能出現(xiàn)一個攜帶者。"
"它有什么用？"
鄔正青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理論上……它能讓載體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達到一種不可思議的信息處理效率。人類載體的話，可能是超級計算機級別的大腦。犬類載體的話——"
他看向鐵柱。
鐵柱正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