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新娘說換個衣服。
一小時后，賓客跑光了，菜涼透了。
我一個人坐主桌，像個鎮(zhèn)場的大冤種。
直到我聽見她在休息室跟人視頻通話——
"放心，三個月就離，房子歸咱倆。"
我站起來，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還沒走的朋友，散伙飯，開整。"
第一章
池辭覺得自己這輩子最蠢的決定，就是把婚禮定在了周六。
不是周六不好。
是***周六有英超直播。
"哥，你緊張不？"伴郎梁朔遞過來一杯水，嘴里還嚼著喜糖。
池辭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西裝筆挺，胸花端正，發(fā)型抹了半罐發(fā)膠。
活脫脫一個待宰的冤種。
"緊張什么，又不是上刑場。"
梁朔點頭："你說得對，上刑場還有頓飽飯吃呢。"
池辭抬腳就要踹他。
酒店是溫瑤選的，東城最貴的那家，一桌八千八。
池辭定了三十桌。
光這一項，就掏空了他三年的積蓄。
加上彩禮十八萬八，三金，還有那輛溫瑤媽指名要的車。
池辭粗略算了一下——他現(xiàn)在的凈資產(chǎn)，大概是負數(shù)。
"吉時到——"
司儀老賈的聲音從大廳傳來，渾厚有力，一聽就是干了二十年的老油條。
池辭深吸一口氣，推開化妝間的門。
大廳里，三十桌坐得滿滿當當。
溫瑤家那邊來了十八桌，烏泱泱的，七大姑八大姨外加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遠親。
池辭家這邊十二桌，爸媽、幾個鐵哥們兒、單位同事。
溫瑤站在舞臺中央，一襲白色婚紗，確實漂亮。
池辭承認，當初追她的時候，就是被這張臉晃了眼。
追了兩年，花了少說二十萬。
終于抱得美人歸。
現(xiàn)在想想，二十萬買個房貸利息都夠三年了。
儀式環(huán)節(jié)一切順利。
交換戒指、接吻、眾人鼓掌。
池辭覺得還行，雖然溫瑤接吻的時候微偏頭，嘴唇只是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
可能是害羞吧。
他這樣告訴自己。
"接下來是敬酒環(huán)節(jié)——"老賈舉起話筒，聲音熱情。
溫瑤湊過來，低聲說了句："我去換件敬酒服，馬上回來。"
池辭點頭："快點啊，別讓人等急了。"
溫瑤笑了笑，轉(zhuǎn)身往**走去。
紅色的裙擺拖在地上，像一尾游走的魚。
池辭沒多想。
換衣服嘛，女人嘛，十分鐘的事。
他端著酒杯，先去了自己這邊的桌。
爸媽那桌，池辭給老爺子滿上："爸，今兒高興，咱少喝點。"
池父瞪了他一眼："廢話，不高興我能來？少喝點是不可能的。"
池母拉了拉池父的袖子："兒子結(jié)婚你能不能收著點？"
池父哼了一聲："我要是喝醉了，你負責把我架回去。"
一桌人哈笑。
池辭挨個敬完了自己這邊的十二桌。
半小時過去了。
溫瑤還沒出來。
池辭看了眼手機——四十分鐘了。
他皺了皺眉，給溫瑤發(fā)了條微信："你好了沒？大家都等著呢。"
消息發(fā)出去，兩個灰色的勾，沒有變藍。
沒看。
池辭又等了五分鐘，還是沒回。
他開始注意到一些異常。
溫瑤家那邊的賓客，開始陸續(xù)起身。
一開始是零星幾個人去洗手間。
然后是一桌一桌的。
池辭眨了眨眼。
三桌。
五桌。
八桌。
十桌人站起來，紛紛往外走。
"這是……"池辭愣住了。
梁朔湊過來，表情古怪："哥，溫瑤那邊的人，走了一大半了。"
池辭看向溫瑤家那邊的區(qū)域——十八桌，現(xiàn)在只剩下三桌還有人坐著，而且那三桌的人也在交頭接耳，不斷看向門口。
有個穿貂的大媽路過池辭，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池啊，菜也吃了，我們就先走了啊，家里還有事。"
池辭嘴唇動了動："那個……還沒敬酒呢……"
大媽已經(jīng)走遠了，留下一句飄渺的"你們年輕人慢慢玩"。
又過了十分鐘。
溫瑤家那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十八桌。
全空了。
桌上的菜只動了三分之一，轉(zhuǎn)盤歪斜斜停著，筷子?xùn)|倒西歪。
像一片寂靜的戰(zhàn)場。
池辭家這邊的人面相覷，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尷尬。
池辭爸**臉色已經(jīng)很難看了。
池母的筷子捏得發(fā)白："這是什么意思？"
池父鐵青著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