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我反握回去，示意她放心。
然后我露出標準職場微笑。
“我家里以前開小賣部，后來拆遷了?！?br>大廳里的輕蔑略微一滯。
紀東岳眉頭一動：“哦？拆了多少？”
“一間?！?br>眾人：“……”
我繼續(xù)誠懇：“賠了三萬八。”
剛剛升起的一點期待啪地摔回地面。
有人低笑。
紀東岳也笑了：“年輕人倒是坦誠。那你現(xiàn)在呢？”
“在紀氏工作。”
“什么崗位？”
“負責讓紀總不被無關(guān)緊要的人氣到?！?br>紀東岳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紀老爺子終于開口：“夏硯，你知道娶云棠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br>“說說?！?br>我看了紀云棠一眼。
她站得很直，像從來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擋風。
可她的掌心有一點涼。
我忽然收起玩笑。
“意味著以后有人再拿她的婚姻、生育和選擇做**時，得先問我同不同意。”
大廳安靜下來。
紀老爺子瞇眼：“你憑什么不同意？”
“憑結(jié)婚證?！?br>我把證件放在茶幾上。
“**發(fā)的，紅色，防偽，比某些人的口頭關(guān)心靠譜?！?br>紀云棠的指尖動了動。
紀東岳臉色一沉，隨后又笑：“年輕人有脾氣。不過云棠，你突然帶個丈夫回來，總得給家里一個交代。孩子幾個月了？”
紀云棠淡聲：“四個月?！?br>“那你們認識多久？”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我們。
按照協(xié)議，我應該說我們暗戀多年，情難自禁，低調(diào)領證。
但紀東岳問得太急，像早就在等這個破綻。
我余光掃到許珩身旁的蘇梨。她也在看我，眼里有復雜，有不甘，還有一點看熱鬧的期待。
她大概希望我出丑。
我從小窮出經(jīng)驗，知道人越想看你摔倒，你越要站得像收費景點。
于是我笑了一下。
“認識三年，喜歡兩年，追了她一年半。”
紀云棠轉(zhuǎn)頭看我。
我繼續(xù)說：“紀總難追，各位應該知道。她連項目方案都要看三版，更何況挑丈夫。我這種條件，想被她看上，除了臉、嘴甜和不要命，沒什么優(yōu)勢?！?br>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紀東岳冷笑：“那她什么時候答應你的？”
“公司年會那晚?！?br>我話音剛落，紀云棠的手猛地一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協(xié)議里沒寫年會不能提。
難道撞上真事了？
紀東岳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年會？”
他剛要追問，門口突然有人匆匆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紀東岳臉色微變。
下一秒，大廳屏幕亮起。
原本準備播放紀家慈善基金宣傳片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份供應商回款明細。
許珩家的公司赫然在列。
而其中幾筆款項，備注寫得清清楚楚：返利，私賬，對接人，紀東岳辦公室。
全場嘩然。
許珩臉色刷白。
紀東岳猛地站起：“誰放的！”
我默默收回手機，露出無辜表情。
“不好意思，剛才投屏連錯了?！?br>紀云棠看向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明顯的震驚。
她壓低聲音：“你哪來的資料？”
“許珩上個月讓我改過一份宣傳稿，他助理把附件打包錯了。”
“你留著？”
“職場人基本素養(yǎng)，所有甲方的離譜文件都要備份，以備哪天見義勇為。”
紀云棠看了我兩秒，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很短，卻真。
紀老爺子重重放下茶杯。
“東岳，解釋?！?br>紀東岳的笑徹底裂開。
而蘇梨站在許珩身邊，臉白得像紙。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
這頓家宴，我本來只是來吃軟飯的。
沒想到第一口，就吃出了戰(zhàn)斗套餐。
第三章
紀家家宴最后變成了審計預告會。
紀東岳帶著人匆匆離席，許珩被紀老爺子當場取消了后續(xù)合作資格，蘇梨跟在他身后，臨走前看了我好幾次，像有話要說。
我沒給她機會。
過去三年，我已經(jīng)聽夠了她的“以后會好起來”。后來我才明白，有些人說的以后，里面根本沒有你。
回程車上，紀云棠靠在座椅里，閉著眼。
車內(nèi)燈光很暗，她側(cè)臉的線條冷清又疲憊。
我本來想邀功，可看見她手搭在小腹上，話到嘴邊就換了。
“今晚沒嚇著吧？”
她睜眼：“你問我，還是問孩子？”
“都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