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還能再睡一覺。"
"世子！"老周急了，"您倒是拿個主意?。∪思胰鹜鯛斒腔视H國戚，您——"
"急什么。"我打了個哈欠，"人是自己走來的，又不是我綁的。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是這句話。"
老周看著我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嘴唇抖了抖，到底沒再說什么。
跟了我這么多年，他知道我這人有個毛病。
越大的事，越懶得急。
我回了臥房，躺下來，閉上眼。
腦子里轉(zhuǎn)的卻是蘇錦瑤那張臉。
不是想她長得好看——雖然確實好看。
而是想她站在那里說退親時候的眼神。
那雙眼睛里頭沒有委屈。
沒有恨。
甚至沒有賭氣。
就是平靜的，像是早就想好了。
有意思。
我?guī)е@個念頭翻了個身。
然后——又睡著了。
再然后——
"砰！"
又是敲門聲。
不對，是砸門聲。
我第二次從午覺中被驚醒，腦子嗡嗡的。
窗外天色已經(jīng)暗了。
老周的聲音從門外傳進(jìn)來，帶著顫："世子！瑞王府來人了！"
來得還挺快。
我慢吞吞坐起來，穿好鞋，理了理頭發(fā)。
走到前廳的時候，看見廳里已經(jīng)站了五六個人。
為首的不是那個胖管事。
是個年輕男人。
錦衣玉冠，面容俊朗，身姿挺拔。但此刻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瑞王，趙珩。
他身后跟著兩個帶刀侍衛(wèi)，還有那個白天被嚇跑的胖管事，縮在后面。
趙珩看到我出來，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我知道自己現(xiàn)在什么形象——頭發(fā)有點亂，衣服皺巴巴，眼角還掛著一絲沒擦干凈的口水印。
總之兩個字：邋遢。
"沈硯。"趙珩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極力克制。
"王爺。"我拱了拱手，"大喜的日子來我這寒舍，有失遠(yuǎn)迎。"
他臉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少跟本王打馬虎眼。"趙珩往前一步，"人呢？"
"哪個人？"
"蘇錦瑤。"他一字一字咬出來，"本王的妃。"
我歪著頭想了想。
"王爺，據(jù)我所知，今日的婚禮還沒走完儀程吧？沒拜堂，沒入洞房，沒喝合巹酒……嚴(yán)格來說，蘇姑娘還不算您的王妃啊。"
趙珩的眼睛瞇了起來。
那兩個帶刀侍衛(wèi)的手已經(jīng)按上了刀柄。
氣氛一下子緊繃了。
老周在我身后抖得跟篩糠似的。
但我沒動。
我就站在那里，雙手抱胸，靠著門框，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不是我裝。
是我真的不怕他。
靖安侯府傳了四代，鐵**侯。
先帝親封，御賜丹書鐵券，非謀反不可奪爵。
瑞王再怎么牛，也就是個普通皇子封的王。論祖上的硬度，他還真不夠格在我家撒野。
"沈硯。"趙珩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語調(diào)，帶了三分笑意——那種虛假的、社交場合的笑，"我知道你這人沒什么野心，一向不參與朝堂紛爭。今日之事，想必也是令郎年幼不懂事鬧出的誤會。"
"你把人交還給本王，此事一筆勾銷，本王絕不追究。"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甚至，本王還可以送你一份謝禮。"
態(tài)度放低了。
說明他心里沒底。
今天是他大婚。
新娘跑了這種事，傳出去是天大的丑聞。
他現(xiàn)在最想要的就是把人弄回去，把場面圓過去。
至于回去之后怎么收拾蘇錦瑤——那是后話了。
我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
"王爺，你也說了，是小兒年幼不懂事。"我攤了攤手，"他把人請來的時候我在睡覺，醒人就到了。這事兒吧，確實不是我干的。"
趙珩臉色稍霽："那你現(xiàn)在——"
"但是，"我打斷他，"有個問題。"
"蘇姑娘本人不想走。"
趙珩的笑僵在了臉上。
"她親口說的，退了這門親。嫁妝是蘇家陪送的，她想搬哪兒搬哪兒。人是她自己的，她想留哪兒留哪兒。"
"我沈硯這人吧，別的本事沒有，就一條——不為難女人。"
"人家姑娘不想走，我總不能把人綁了送你那兒去吧？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趙珩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冷意。
"沈硯，你當(dāng)真要與本王作對？"
"談不上作對。"我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