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薇薇沉寂了整五天。

這五天里，她在兄弟群里依然活躍，發(fā)表情包、聊天、組局，跟平時沒有任何區(qū)別。

但她沒有再單獨找我。

連方遲都察覺了。

周三晚上，方遲私聊我："薇薇最近是不是不太高興？上次密室之后話變少了。"

我回他："可能工作忙吧。"

方遲發(fā)了個思考表情："也是……她最近確實加班多。"

我沒多說。

但溫棠說得對——沉默不代表放棄，而是在蓄力。

周四下午三點四十二分。

我在工位上改方案改到眼睛發(fā)酸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柳薇薇的消息。

不是發(fā)在群里——是私聊。

"朔哥，你周末有空嗎？想請你幫個忙。"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

沒有第一時間回，先截圖發(fā)給溫棠。

溫秒回一個語音："問她什么忙。"

我打字："什么忙？"?????

柳薇薇的回復來得很快："我搬家，東西太多了搬不動，想找人幫忙。本來想找方遲他們，但他們周末都有事……就剩你了。"

經(jīng)典話術——"其他人都不行，只能找你"。

制造一種"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的假象。

溫棠又發(fā)來語音，聲音里帶著笑："你回她——好啊，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去幫你。"

我照做。

那邊沉默了四十秒。

然后回過來："哈不用不用，嫂子那么忙別打擾她了，就幾箱東西而已。"

溫棠的第三條語音響了，語氣簡直像在看喜劇："你就說她不忙她正好想約你玩。"

我繼續(xù)照做。

柳薇那邊的回復間隔越來越長。

最后來了一條："那……好吧，謝謝朔哥和嫂子！到時候請你們吃飯！"

溫棠在電話那頭輕輕笑出聲："你看，她本來的劇本是只有你和我，獨處的空間。我一***，這場戲就演不了。"

"所以周末真去？"

"當然去。"溫棠的聲音懶洋洋的，"幫忙搬家嘛，我力氣大。"

"你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

"那我負責指揮嘛。"

周六上午十點，我和溫棠到了柳薇薇的新公寓。

是個老小區(qū)的一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凈。地上堆著七八個紙箱子，還有幾個大行李袋。

柳薇薇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色吊帶加短褲，頭發(fā)松散披著，像是剛起床。

看到溫棠站在我旁邊的那一瞬間，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但下一秒就笑開了："嫂子也來了！太感謝了！快進快進！"

溫棠換了鞋進去，四處打量了一圈："薇薇你這新家挺好的呀，朝南，采光不錯。"

柳薇薇倒了兩杯水遞過來："是吧，就是東西多搬不動，麻煩你們了。"

她彎腰倒水的時候，吊帶滑下去一截，露出**鎖骨和肩頭。

角度剛好對著我。

溫棠的余光掃過來，沒說話，只是走到我旁邊，伸手把我的外套拉鏈拉到最高。

"今天降溫了，別著涼。"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語氣自然極了。

實際上是用身體擋住了我的視線。

高手。

我開始搬箱子。

柳薇的東西確實不少——書、衣服、廚具、雜物。我和溫棠一人一趟往樓下搬，柳薇薇在屋里整理零碎。

搬到第三趟，我扛著一箱子書上樓，推開門的時候聽到屋里有說話聲。

溫棠和柳薇薇在聊天。

溫棠坐在紙箱上，手里拿著一本從箱子里翻出來的書——封面是粉色的，標題是什么戀愛心理學之類的。

"薇薇你還看這種書呀？"溫棠翻了翻，語氣是真誠的好奇，"你不是說你對戀愛沒興趣嗎？"

柳薇薇正在用膠帶封箱子，動作頓了一下："啊那是以前買的……隨便翻。"

溫棠"哦"了一聲，把書放回去，笑著說："我還以為你真的完全不想談呢。你要是想談的話嫂子給你介紹啊，我認識好幾個不錯的男生。"

這一招叫"幫你介紹對象"。

翻譯過來就是——你是單身，你需要被介紹，你跟我們圈子里的男生沒有任何關系。

柳薇薇的膠帶拉得"刺啦"一聲響，力氣明顯大了。?????

"不用不用，我現(xiàn)在忙，沒時間談。"

溫棠點頭："也是，不急。不過你真想談的時候跟我說，嫂子義不容辭。"

那個"義不容辭"咬得特別真誠，真誠到刺耳。

我把箱子放下，擦了把汗。

溫棠沖我笑了一下："累了吧？休息會兒。"

柳薇薇站起來："我去倒水！朔哥坐，出了一身汗。"

她轉身進廚房，溫棠趁這個間隙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她剛才趁你不在問我——嫂子你跟朔哥怎么認識的。"

"然后呢？"

"我說相親認識的，一見鐘情。"溫棠的嘴角往上翹，"她追問了三次朔哥有沒有說過喜歡什么類型的。"

"你怎么答的？"

"我說——他喜歡化妝好看的。"

我差點沒繃住。

這刀捅得精準——柳薇薇的核心人設就是"我不化妝我素顏我天然"，溫棠一句話把這條路堵死了。

柳薇薇端著水回來，表情正常，看不出異樣。但她走到我面前遞水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指。

很輕，像是無意的。

但我注意到了。溫棠也注意到了。

搬家進行到中午十二點半，東西基本搬完了。

柳薇薇堅持請我們吃飯，帶到樓下一家館子。點菜的時候她刻意坐在我對面，跟溫棠隔了一個身位。

吃飯過程中，她做了一件事。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里。?????

"朔哥多吃點，今天辛苦了。"

動作自然，語氣隨意，像兄弟之間的正常操作。

但她沒有給溫棠夾。

溫棠放下筷子，看了看我碗里那塊排骨，又看了看柳薇薇。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溫柔的、圈粉的笑。

是一種——嘴角彎起來但眼睛沒笑的表情。

我知道這個表情。

這是溫棠"記住了"的表情。

她沒有當場說什么，只是繼續(xù)吃飯，聊天，時不時跟柳薇薇有來有回地客套。

但回去的車上，溫棠一上車就說了一句話。

"該收網(wǎng)了。"

她的聲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么快？"

"她今天碰了你兩次——遞水的時候，還有夾菜。當著我的面。"溫棠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這說明她不再忌憚我了。"

"為什么？"

"因為我之前太溫柔了。"溫棠靠進椅背里，看著車窗外飛過的樹影，"溫柔久了，她以為我是軟柿子。以為我看不出來，或者看出來也不敢說。"

"所以現(xiàn)在……"

"所以現(xiàn)在，下一次聚會，我不再當善良嫂子了。"

溫棠轉頭看我，眼底有一簇冷光。?????

"下次她再當著所有人的面碰你，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她自己解釋。"

她頓了頓。

"而且我已經(jīng)想好怎么讓她開口說那句最蠢的話了。"

"什么話？"

溫棠豎起食指擱在嘴唇上，"噓"了一聲。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密。"

我看著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忽然生出一股復雜的情緒——

三分心疼，三分佩服，還有四分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慶幸。

慶幸我當年相親的時候，溫棠選了我。

因為如果她是對手。

我連怎么輸?shù)亩疾粫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