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眼前有光影在晃，像溺水時看到的水面。
最后我聽見的，是護士換藥袋時瓶罐碰撞的聲音，以及手術(shù)室外傅寒州打電話的聲音，很輕，很遠。
"若晴，手術(shù)很順利。"
那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像是怕驚擾了什么珍寶。
我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甲陷進布料里，沒有力氣出聲。
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他的溫柔從來都給得起，只是不給我。

手術(shù)結(jié)束。
我被推出手術(shù)室的時候，走廊里的燈光白得刺眼。
護士把我推到病房，說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整個過程沒有人問我感覺怎么樣，沒有人給我倒一杯水。
高燒還在，身體像被掏空了什么，冷得直打顫。我把被子拉到下巴，縮成一團，牙齒止不住地磕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了。
傅寒州走進來，手里拎著一袋水果。他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站著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又移開。
"手術(shù)很成功。"他說，語氣像在做工作匯報，"若晴的各項指標都在恢復。"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fā)不出聲音。
他又說："醫(yī)生說你恢復得不錯，后續(xù)可能還需要配合一到兩次。"
一到兩次。
我盯著天花板，想笑，笑不出來。
"出去。"我的聲音像從破了洞的風箱里擠出來的。
傅寒州皺了皺眉："你在鬧什么脾氣？"
"我說出去。"
他站了幾秒，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放在床頭柜上。
"這是給你的補償。"他說，"好好養(yǎng)身體，別鬧。"
我偏過頭，不看他。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若晴醒了想見你。"他說，"等你好了去看看她。"
門關(guān)上了。
走廊里傳來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后是電梯門開合的聲音。
我把臉埋進枕頭里，枕套已經(jīng)被眼淚浸濕了一片。
母親，你騙了我。
你說哥哥會照顧我，可他只在乎林若晴。
你讓我回來找家，可這個家里沒有我的位置。
第三天，林若晴出院了。
傅寒州在醫(yī)院門口擺了鮮花，還叫了專人來拍照。我在病房里聽見走廊里護士們聊天。
"傅家公子對林小姐真好啊。"
"可不是嘛，為了給她治病連親妹妹的骨髓都舍得抽。"
"親妹妹？那個鄉(xiāng)下來的？"
"噓，小聲點。"
我攥緊了床單。
下午，傅寒州來了，身后跟著林若晴。
林若晴穿著白色連衣裙，臉色比手術(shù)前紅潤了很多，挽著傅寒州的胳膊走進來，笑盈盈地沖我招手。
"念念姐！"她聲音甜得膩人，"我來看你啦！"
她在我床邊坐下，拉著我的手，眼睛彎成月牙："我恢復得可好了，醫(yī)生說都是念念姐的骨髓好。等我徹底好了，一定請你吃大餐！"
我看著她的臉，想起手術(shù)前她在走廊里對我說過的話。
那天我剛被推到手術(shù)室門口，她忽然湊近我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你以為傅家真的需要你？他們不過是在利用你。抽完你的骨髓，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當時我沒力氣理她，現(xiàn)在我看著她的笑臉，忽然覺得惡心。
"你想說什么？"我抽回手。
林若晴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委屈地嘟起嘴："念念姐怎么這么兇，我是來看你的呀。"
傅寒州皺眉看我："若晴好心來看你，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笑了："什么態(tài)度？我發(fā)著高燒被你們綁上手術(shù)臺抽骨髓，現(xiàn)在你帶著她來我面前耀武揚威，你想讓我什么態(tài)度？"
傅寒州的臉色沉下來："你別不識好歹。"
林若晴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寒州哥，別生念念姐的氣，她剛做完手術(shù)，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她轉(zhuǎn)頭看我，眼里閃過一絲笑意，聲音柔柔的："念念姐，你別多想，寒州哥也是為了我好。等我好了，大家就都安心了。"
我看著她，忽然開口："林若晴，你的病真的需要我的骨髓嗎？"
林若晴一愣："念念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傅寒州皺眉："沈念，你在胡說什么？"
我看著他們兩個："我在醫(yī)院聽到一些事。林若晴，你的配型結(jié)果真的只有我能匹配嗎？還是說，你們從一開始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