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林希曼發(fā)的微信。
"陸楊，你今天那個態(tài)度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的吧？"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按住對話框，刪除。
不是拉黑，不是屏蔽。
刪除。
連同二十四年的聊天記錄一起。
手機丟回桌上。
許征湊過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通訊錄界面，沒說話，只是又開了一瓶酒。
"敬自由。"他說。
"敬自由。"
瓶子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我想，這大概是我三十年來，過得最爽的一個晚上。
退婚的消息傳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中午我還在宿醉中掙扎，我**電話就打過來了。
"陸楊！你個混賬東西！"
我把手機離耳朵遠(yuǎn)了兩厘米："媽，小聲點，我頭疼。"
"你還有臉頭疼？！你跟曼曼退婚了？！"
"她提的。"
"她提的你就答應(yīng)？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們的婚事是兩家定好的！請柬都發(fā)了！"
"請柬沒發(fā)，只是印了。"
"你——"
我媽那邊沉默了幾秒，聲音突然低下來，帶了點委屈："陸楊，你從小就喜歡曼曼，媽知道……你是不是受刺激了？你是不是在逞強？"
我揉了揉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
窗外陽光很好，六月的光線白晃的打在地板上。
"媽，"我說，"我沒逞強。"
"那你——"
"她說有更合適的人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聲音再響起來，帶了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說什么？"
"有更合適的人。"
"好——好啊，"我媽冷笑了，"我們家養(yǎng)了她二十四年的未婚夫，她說有更合適的了？林建國知道嗎？"
"當(dāng)著他面說的。"
"那個老林也是個——算了，媽不說了。"
我聽出來了，我媽氣得夠嗆，但她的氣不是沖著我來的。
"媽，別生氣了，這事翻篇了。"
"翻什么篇！我還沒找林家算賬——"
"媽，"我語氣重了點，"我說翻篇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好，"她最后嘆了口氣，"你想通了就行。回頭回家來吃飯，媽給你燉排骨。"
掛了電話，我看了眼時間。
下午一點，八個未接來電。
三個我**，兩個我爸的，一個林建國的，一個林希曼**。
還有一個號碼沒存過。
我挨個回了條消息：沒事，已經(jīng)想通了，別操心。
林建國和林希曼**，我沒回。
起來洗了把臉，鏡子里頭那張臉有點陌生。
三十歲，下巴線條硬朗，眼睛下面有宿醉留下的烏青。
但整個人的氣質(zhì)跟昨天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哪里不同。
可能是眉頭不皺了。
我以前照鏡子，眉心總有一道豎紋，方遠(yuǎn)說我活得像個五十歲的老干部。
現(xiàn)在沒了。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三十歲，不算老。
一切都來得及。
——
下午到公司，照常開會。
我在一家投資公司做合伙人，手下管著十幾個人的團隊。
這活說忙也忙，說閑也閑，看項目周期。
今天剛好沒什么大事，開完會我就窩在辦公室里翻手機。
方遠(yuǎn)發(fā)了條消息過來："協(xié)議我?guī)湍銛M了，正式版，要不要看一眼？"
我回：直接發(fā)林家就行。
方遠(yuǎn)：這么痛快？
我：拖著干嘛？
方遠(yuǎn)發(fā)了個表情**來，一只貓在掙脫鎖鏈，配字是"自由的味道"。
我笑了一聲，正要鎖屏，微信彈了條新消息。
林希曼。
我已經(jīng)**她的對話框，但她發(fā)消息過來還是能收到。
我點開看了一眼。
"陸楊，我們能見一面聊聊嗎？"
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
然后點了左上角的返回。
沒回。
不是賭氣，不是欲擒故縱。
是真的沒什么好聊的。
你說退就退了，我同意了，協(xié)議律師在擬了，還有什么好聊？
聊你那個更合適的人長什么樣？
聊我等了二十四年的意義？
算了吧。
我把手機扔進抽屜，打開電腦看項目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