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傷到孩子，誰負責？”
我氣得指尖發(fā)抖。
“我要求看自己的醫(yī)療文件，叫偏激？”
梁知蔓抽了紙巾，擦著并不存在的眼淚。
“映竹姐，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孩子真的和你沒有血緣，你繼續(xù)把他抱在懷里，只會讓自己更痛苦?！?br>我盯著她。
“那就當場做親子鑒定?！?br>程敘白笑了一聲。
不是愉快，是輕蔑。
“你想證明什么？證明你不是**？”
趙明舒接過育嬰師遞來的毯子。
“別跟她爭。孩子先抱走?！?br>兩個育嬰師朝床邊走。
我往后縮。
“誰敢碰他？”
程敘白壓低聲音。
“映竹，別逼我在這里讓人按住你。”
“你敢？”
“你現(xiàn)在的樣子，外人只會覺得你失控?！?br>他說這話時，眼神里沒有半點愧疚。
他太清楚我剛生產(chǎn)完。
清楚我站不起來，跑不了，也不能把孩子摔著。
他甚至清楚，我越激動，越像他們口中的“產(chǎn)后異常”。
梁知蔓趁亂拿起床頭一個舊胸牌。
那是我媽留下的東西。
胸牌邊角磨得發(fā)白，上面還有她工作時留下的劃痕。
梁知蔓拿在手里翻看。
“這是什么？舊成這樣還放在嬰兒床邊，會不會不衛(wèi)生？”
我心口一緊。
“放下?！?br>她像是被我嚇到，手一抖。
“我只是問問。”
趙明舒瞥了一眼。
“這種晦氣東西拿遠點。孩子剛出生，別沾些不干凈的舊物?！?br>我終于忍不住，撐著床沿坐直。
“那是我**遺物?！?br>趙明舒并不在意。
“**已經(jīng)走了?；钪娜丝傄櫤⒆拥母狻！?br>梁知蔓把胸牌遞給旁邊育嬰師。
“那先收起來吧，別讓映竹姐看了難受?！?br>我伸手去奪。
程敘白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夠了。”
他的力氣很大。
我疼得吸了一口氣。
他看見了，卻沒有松手。
“為了一個死人留下的東西，你要嚇到孩子？”
我看著他的臉。
這一刻，我忽然分不清他是不是我認識了三年的丈夫。
我媽去世那天，是他陪我去拿遺物。
他曾經(jīng)蹲在我面前，替我把胸牌擦干凈，說以后有他在。
原來人的承諾，碎起來不需要聲音。
胸牌從梁知蔓手里滑落。
它掉在地上，翻了個面。
背面那行刻痕露出來。
樣本鏈不可斷。
04
醫(yī)生來的時候，孩子還在哭。
趙明舒站在床邊，先開了口。
“醫(yī)生，你看她這樣，孩子能給她帶嗎？她剛才差點從床上撲下來?！?br>醫(yī)生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懷里的孩子。
“江女士，你現(xiàn)在有沒有頭暈、胸悶，或者控制不住情緒的情況？”
我深吸一口氣。
“我剛被丈夫告知，試管周期里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替換了遺傳物質?，F(xiàn)在他們要求我簽字，放棄孩子。醫(yī)生，你覺得我應該情緒穩(wěn)定到什么程度？”
醫(yī)生翻病歷的手停了停。
趙明舒立刻說：“她說話一直這樣，喜歡把家事上綱上線?！?br>我抬頭。
“我生的孩子，我抱著，叫上綱上線？”
梁知蔓眼眶又紅了。
“映竹姐，你明知道孩子不是你的，還要用生產(chǎn)這件事綁架敘白嗎？”
我看著她。
“我綁架誰了？”
她往程敘白身后退了半步。
“我只是想把孩子帶回他該回的地方?！?br>“他該回的地方，是你準備好的嬰兒房，還是程家的族譜？”
程敘白沉聲打斷。
“江映竹，別刺激知蔓?！?br>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麻木。
可這句話還是扎進了肉里。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我刀口還在流血，你讓我別刺激她？”
程敘白喉結動了一下。
他沒有看我的傷口。
他看的是梁知蔓的眼淚。
“她等這個孩子等了很多年。”
房間安靜下來。
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變得很慢。
那些曾經(jīng)讓我舍不得放手的舊日溫情，一點點從他這句話里脫落。
趙明舒把另一份文件遞給醫(yī)生。
“這是我們準備的監(jiān)護委托，你也幫忙看看。她現(xiàn)在不適合照看孩子，先由程家代為照顧?！?br>我看清標題時，手指收緊。
自愿放棄親子主張書。
不是臨時監(jiān)護。
里面寫得很清楚。
江映竹承認本人僅為妊娠協(xié)助方，不主張任何母親身份，不參與后續(xù)撫養(yǎng)、探視及醫(yī)學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