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占有欲？
還是只是單純的控制欲——不希望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惦記。
哪怕這個東西他根本不想要。
答謝宴后半段，鄭鳴到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微胖，說話聲音洪亮。
他太姓柳，長得保養(yǎng)得當，全身上下沒一件首飾低于六位數(shù)。
我按紀衡的要求去應酬柳太。
兩個人聊了半小時，話題從保養(yǎng)聊到孩子教育再到哪個溫泉酒店新開了——
都是有錢太的標準對話模板。
我演得很好。
柳**臨走前拉著我的手：「小沈啊，你真的跟紀太那些人不一樣，特別爽利，我喜歡你。改天約你打高爾夫。」
「柳姐客氣了，隨時?！?br>送走她之后我去洗手間補了個妝。
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停了一下。
盡頭的轉(zhuǎn)角處，紀衡跟鄭鳴在說話。
聲音不大，但我耳朵尖。
鄭鳴說：「紀總，令夫人確實出眾。沈家的底子加**的腦子，將來不可限量啊?！?br>紀衡的聲音淡的：「鄭總客氣了。」
「不過我多嘴一句，」鄭鳴壓低了聲音，帶著笑，「你這個婚事，外面是有些說法的。有人說你是入贅沈家，被沈家千金拿捏住了——」
空氣冷了一瞬。
紀衡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鄭總，外面的人怎么說，跟你我的生意沒關(guān)系。」
「哈，是，我就是隨口提一句，你別往心里去?！?br>我靠在墻上，垂下了眼。
入贅。
被拿捏。
這就是外面人對紀衡的看法。
他忍著這些議論跟我過日子，心里得有多惡心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走了。
回去的車上，紀衡一句話都沒說。
我也開口。
到家下了車，進門換了鞋，上樓。
在樓梯口他叫住了我。
「沈令儀?！?br>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今晚你做得不錯?！?br>聲音里沒有什么溫度，就像是老板對員工的例行評價。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用夸我。搭伙過日子，各取所需?！?br>他的眼神微一凝。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以前的沈令儀聽到他說一句"不錯"，能高興一整天。
我沖他扯了下嘴角：「晚安?！?br>然后上了樓。
進了臥室關(guān)上門，我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那個夢里的畫面又浮上來——
車禍現(xiàn)場。
我的手從車窗垂下。
紀衡站在警戒線外。
我不知道他臉上是什么表情。
如果——
如果他看到我死，會不會有一秒鐘的難過？
哪怕一秒鐘。
算了。
不想了。
沈令儀，你現(xiàn)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活著。
好地、清醒地活著。
別讓那個夢變成現(xiàn)實。
**章
嘉禾項目落地后，紀衡像是裝了加速器。
兩個月內(nèi)連續(xù)拿下三個合作方，注冊了新公司，取名「衡越」。
衡越的辦公室在A城金融中心三十六樓，距離沈氏總部只隔了兩條街。
我從宋綺那里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看季度報表。
「沈總，紀先生那邊的新公司已經(jīng)開始運營了?！?br>「嗯，知道了。」
「另外……」宋綺猶豫了一下，「財務(wù)那邊問，紀氏舊債的第二批還款，還是從我們的賬走嗎？」
「按原計劃走?！?br>「好的。」
宋綺出去后，我放下報表，揉了揉眉心。
紀衡越來越忙了。
最近他平均每天回家的時間從晚上十點推到了十一點半。
有時候我已經(jīng)睡了他才進門。
但我知道他狀態(tài)很好——他臉上那種被困住的陰郁正在一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野心。
是那種志在必得的銳氣。
跟當年大學里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他在往上走。
很快。
夢里的軌跡，正在一步兌現(xiàn)。
這天下午三點，我正在開會，手機震了一下。
紀衡的消息。
這可新鮮了。他從來不主動給我發(fā)消息。
我打開一看——
「今晚有個飯局。你來?！?br>沒有客氣，沒有商量的余地，甚至沒有標點符號。
命令句。
我把手機扣回桌面，繼續(xù)開會。
六點半結(jié)束后我才回復他：「幾點，哪里?！?br>「七點半，云庭?！?br>云庭是A城最貴的私人會所之一。
我換了套衣服趕過去。
到的時候紀衡已經(jīng)在包間里了。
同座的還有三個人——兩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
紀衡站起來，向我微偏了下頭：「我太，沈令儀。」
簡短的介紹，面子給得剛好。
我坐到他旁邊，含笑跟在座的人點頭致意。
對面年紀最大的那個男人我認識，齊弘德，A城地產(chǎn)圈的老前輩，沈家以前跟他有過合作。
另一個中年男人面生，但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