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省吃儉用三年，供妻子讀研，替她還債，連胃出血都不敢住院。
她卻戴著一只表，抵我兩年工資。
酒店前臺喊她林總，男人摟著她的腰笑。
「介紹一下，這是我未婚妻。」
我攥著那張結婚證照片，笑到眼淚砸在手機屏上。
他們以為我只是她養(yǎng)在舊出租屋里的廢物丈夫。
可我才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第一章
希庭酒店的旋轉門轉得很慢，冷風從縫里鉆出來，刮在我濕透的褲腳上。
我手里拎著一袋打折草莓，塑料袋勒進指縫，紅色汁水從盒角滲出來，沾了我一手。
林梔夏說她晚上要加班，胃不舒服，想吃點甜的。
我下班后繞了三條街，挑了半小時，買了最便宜的一盒。
前臺小姐看了我一眼，眼神從我洗到發(fā)白的外套滑到我鞋邊的泥點，聲音壓得很低。
「先生，請問您找誰？」
我把手機屏幕遞過去，上面是林梔夏發(fā)來的定位。
「我找林梔夏，她說在這里開會?！?br>前臺小姐的表情僵了一下，手指停在鍵盤上。
「林總今晚在二十六樓宴會廳?！?br>林總。
這兩個字砸在我耳朵里，我喉嚨里像卡了塊沒咽下去的藥片。
我說：「你是不是弄錯了，她在一家培訓機構做行政，一個月五千八?！?br>前臺小姐沒接話，眼睛往電梯口飄。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電梯門開了。
林梔夏從里面走出來，黑色長裙貼著腰線，耳垂上一對鉆石耳墜晃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在燈下閃得刺眼。
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西裝熨得沒一絲褶，手搭在她腰上，指尖還慢慢摩挲了一下。
林梔夏沒有躲。
我手里的草莓袋子滑了一截，塑料勒過指節(jié)，疼得我清醒了半分。
那男人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她抬手推他，嘴角卻翹著。
我想走過去，腳底像被膠粘在大理石上。
前臺小姐輕輕吸了口氣。
林梔夏看見我時，臉上的笑一下收住。
她的手從男人胳膊里抽出來，快步走到我面前，聲音壓成一條線。
「許知衡，你怎么來了？」
我看著她手腕。
「你說胃不舒服，我給你送草莓?！?br>她低頭看見那袋草莓，眉心皺了一下，像看見了什么臟東西。
男人也走了過來，目光掃過我手里的袋子，笑出聲。
「梔夏，這位是？」
林梔夏嘴唇動了動。
我替她答：「我是她丈夫?！?br>周圍安靜了一瞬。
男人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伸手把林梔夏重新攬回身邊。
「丈夫？」
林梔夏臉色白了一截，想掙開，他手臂收緊。
他看著我，聲音不大，卻夠周圍幾個人聽見。
「你就是那個她家里安排的窮親戚？」
我的胃抽了一下。
林梔夏抬頭：「沈硯舟，別說了。」
沈硯舟。
我聽過這個名字。
林梔夏手機里那個備注為「客戶S」的人，凌晨給她發(fā)消息，她每次都躲進衛(wèi)生間回。
沈硯舟笑著看我。
「許先生是吧，感謝你這幾年照顧梔夏，不過人要有自知之明，她跟你過的那種日子，只是她體驗生活的一段笑話?！?br>我看著林梔夏。
「他說的是真的？」
林梔夏沒敢看我，手指抓著包鏈，指節(jié)一點點發(fā)白。
沈硯舟替她開口：「你還真問?。俊?br>他抬起林梔夏的手，露出那塊表。
「這塊表，一百六十八萬。」
我耳邊嗡了一下。
一百六十八萬。
我為了給她還所謂的助學貸款，每天早上六點去便利店卸貨，晚上回公司加班，周末去幫人修電腦。
我媽去年做手術，我拿不出錢，只能跟親戚低頭借，林梔夏抱著我哭，說她沒用，說她一個月工資太低，幫不上我。
那晚她眼淚落在我手背上，我還反過來哄她。
我把草莓袋子攥緊，盒子被捏裂，汁水順著手腕往下流。
「你不是說，你一個月五千八嗎？」
林梔夏嘴唇抖了一下。
沈硯舟笑得肩膀都動了。
「五千八？」
他側頭看向前臺。
「小姑娘，你告訴他，林總在你們酒店長期套房多少錢一晚。」
前臺小姐低下頭，不敢說話。
沈硯舟也不在乎，他拍了拍我的肩，力道輕得像拍一件舊家具。
「別裝了，你應該早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我拍開他的手。
他臉上的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