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松了一口氣小陳像是松了一口氣，轉身要走。
"林姐，我知道這樣不太好，但是。"
"沒事。"我打斷他，"你回去吧。"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實驗臺前，盯著那份客戶需求文檔看了很長時間。
這家電子廠商要的核心技術指標，全世界能做到的實驗室不超過五個。
我的配方可以。
而劉燕連導熱系數(shù)和熱阻的區(qū)別都分不清。
她要拿我的技術資料去演示，去簽單，去在張總面前邀功。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打開電腦，開始做那份技術資料。
但我做了兩個版本。
一份是**版，只放了基礎參數(shù)，夠應付一般性的客戶介紹，但核心工藝部分全部模糊處理。
另一份是完整版，包含所有配方細節(jié)和量產方案，存在我的加密硬盤里。
周三的客戶演示，劉燕穿著新買的連衣裙，妝容精致，站在投影幕布前講得口若懸河。
她用我準備的資料，把那些基礎數(shù)據(jù)包裝得天花亂墜。
客戶方的技術負責人坐在對面，全程表情平淡。
等她講完，那位負責人推了推眼鏡，問一個問題。
"你們這款材料在一百五十度以上的持續(xù)工況下，熱傳導效率的衰減曲線是什么樣的？"
劉燕愣住了。
她笑容僵在臉上，手指下意識去翻面前的資料，翻了兩頁沒找到答案。
"這個問題，我回去讓技術部給您補一份詳細數(shù)據(jù)。"
客戶負責人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但他合上資料夾時的那個動作，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失去興趣的人才會有的動作。
會后，劉燕拽著我到走廊拐角。
"林晚，你故意的吧？"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子。
"資料里連個核心數(shù)據(jù)都沒有，你讓我在客戶面前出丑？"
我看著她："你讓我準備技術資料，我準備了。你沒說要多詳細。"
"別跟我裝。"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
"我告訴你林晚，這個客戶要是簽不下來，我去找張總，讓你年底走人。"
我沒有后退。
"隨你。"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踩著高跟鞋走了。
鞋跟敲在地面上，一聲比一聲重。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回到實驗室，繼續(xù)我的工作。
那塊導熱材料樣品的第三次優(yōu)化測試，今天下午必須完成。
它比任何人都重要。
客戶的單子最終沒簽下來。
對方發(fā)來一封很客氣的郵件，說"貴司產品暫時無法滿足我方技術需求"。
劉燕氣得在辦公室摔了杯子。
她把這筆賬算在了我頭上。
從那以后，她對我的排擠從暗變明。
先是讓張總把我的季度獎金扣了，理由是"技術部沒有可量化的業(yè)績產出"。
然后是把我剩下的半個實驗室也占了一小塊，擺了一張會客沙發(fā)進去。
我的設備被擠到墻角，轉個身都困難。
最后一步，她開始在公司里散布一種說法。
"林晚這個人，心眼多。大家賺錢她不跟，還在背后使絆子。這種人，遲早要被公司淘汰的。"
這種話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已經在公司轉了三圈。
沒有人替我辯解。
連小陳都不太敢跟我單獨說話了，每次路過實驗室都是匆匆低頭走過。
只有王姐偶爾還會到茶水間找我。
"小晚，你有沒有想過，要不也投一點？哪怕投少一點，跟大家緩和一下關系。"
她的表情是真心實意的擔憂。
"王姐，你覺得年化百分之三十六的東西，真的靠譜嗎？"
王姐被我問住了，手里的水杯端在半空。
"劉燕她表姐確實賺到了，利息每個月到賬。"
"王姐，你去銀行問，正規(guī)理財一年能給你多少。"
她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接話，喝了口水就走了。
我不知道她聽沒聽進去。
但我知道，有些話說了也白說。
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那天下班前，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fā)件人是**知識***。
標題是：發(fā)明專利實質**意見通知書。
我點開看了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