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寫過。"
他噎住了。
我看著他："你讓趙叔照顧好我，讓他盯著我按時吃飯，讓他每個月給我買一**桂花糕。趙叔全都照做了。你有空寫信給下人安排這些事，沒空給我寫一個字？"
沈厲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心聲：因為……因為如果寫了信給你，我就忍不住想回來。寫給趙叔是下命令，寫給你……是想你。前線的將軍不能想家，會動搖軍心。我不敢想。一想到你，手里的刀就會慢半拍。戰(zhàn)場上慢半拍，死的是幾千人。可是……這些話我說不出口。
我的手指一頓。
心聲還在繼續(xù)：她買了一**桂花糕會笑。趙叔信里說的。他說夫人每次收到桂花糕都會坐在院子里慢慢吃，吃完會對著北邊發(fā)一會兒呆。她在看北邊。北境在北邊。她……是不是在看我的方向？我當時躲在帥帳里看那封信，看了十七遍。十七遍。信紙都被我翻爛了。
我猛地別開目光。
不看他。
不能看他。
看了就心軟了。
"蘇婉的事情，我可以暫時不追究。"我把聲音壓得很平，"但我要確認一件事。"
"你說。"
"她是不是住在東跨院？"
"已經(jīng)讓趙叔換到西北角了。"他答得飛快。
"挨著馬廄的那個？"
"……是。"
心聲：她怎么知道挨著馬廄？她是不是會讀心術(shù)？冷靜，不可能。這世上沒有讀心術(shù)。是趙叔告訴她的。一定是趙叔。趙叔這個叛徒。但他是夫人的人，叛也正常。
我深吸一口氣。
"行。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沈厲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
"夫人。"
"嗯？"
"桂花糕……你還喜歡吃嗎？"
我愣了一下。
他背對著我，寬闊的肩膀微微繃緊。
心聲：說喜歡。求你了。說喜歡。你要是說不喜歡了，我可能今晚就睡不著了。不對，我本來也不打算睡，我打算在你院子門口守一夜。但你說喜歡的話我可以守得更安心一點。
"……還行吧。"我說。
沈厲推門走了出去。
門關(guān)上的瞬間，他的心聲炸裂——
"還行"！她說"還行"！"還行"是什么意思？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比"嗯"多一個字，比"沒有"態(tài)度好。但"還行"偏中性……天吶，打仗我從來沒輸過，但我真的搞不懂我夫人在想什么。明天讓人去城里最好的糕點鋪子買十**。不，二十**。把鋪子里所有桂花糕全買了。壟斷。整個京城只有她能吃到桂花糕。
我一個人坐在屋里。
對著那張和離書，半天沒動。
手指摩挲著紙面。
良久。
我拉開抽屜，把和離書放了回去。
沒撕。
但沒拿出來。
且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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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
我起床洗漱的時候，采枝推門進來，表情極其精彩。
"夫人……將軍在院子門口坐了一夜。"
"什么？"
"他天沒亮就讓人去城里買了二十**桂花糕，現(xiàn)在已經(jīng)堆滿了正院門口的臺階。趙叔說整個京城的桂花糕都被買空了。連宮里御膳房的份都截了。"
我推開窗。
臺階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溜紅木食盒。
沈厲靠在廊柱上，閉著眼，胡茬扎手，眼下一片青黑。
他是真的守了一夜。
采枝小聲說："將軍大人好像睡著了。"
我正要關(guān)窗。
沈厲的心聲突然接通——
沒睡著。我在假寐。夫人開窗了。她看到桂花糕了嗎？表情是什么？我不能睜眼看，如果讓她發(fā)現(xiàn)我在等她的反應(yīng)，她會覺得我在脅迫她。要淡定，假裝自然地醒來。數(shù)三個數(shù)。一、二——
他緩緩"醒來"，睜眼，裝出一副剛回神的樣子，扭頭看向窗口。
和我四目相對。
心聲：裝自然裝自然。三年沒見她清晨的樣子了。頭發(fā)散著。臉上有枕頭印。好看。想親。不行。不能想?？酥?。你是將軍。你有**的紀律。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夫人，早。"語氣平平。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臺階上的二十**桂花糕。
"你買這么多，我吃到明年也吃不完。"
心聲：吃不完沒關(guān)系！我可以幫你吃！不對，桂花糕太甜了我不愛吃。但為了夫人我可以。我什么都可以。
"多的可以分給下人。"他面不改色。
"嗯。"
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