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搶過一張滿二十減三的外賣券。
"……福伯。"
"少爺說。"
"失憶這個病，能退貨嗎？"
"……不能。"
"那這三個月的精神損失費，找誰報銷？"
福伯看了看我身后那層已經炸開鍋的辦公區(qū)，沉默兩秒，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文件。
"這是遠洋傳媒本季度的人事調動表，需要您簽字。您看……這位劉彪先生的崗位——"
"不急。"
我走進電梯。
"讓他再多當幾**管。"
我按下了一層的按鈕。
"畢竟，這是他最后幾天能當主管了。"
電梯門緩緩關閉。
最后一線視野里，我看見劉彪撲到了電梯口，一張臉慘白如紙。
嘴巴張著，像是在喊什么。
但電梯門合上了。
我什么都沒聽見。
第二章
樓下停了一輛黑色的邁**。
不是普通的邁**。
車牌號是六個8。
我站在大廈門口，看著這輛車沉默了五秒。
福伯站在車門旁，畢恭畢敬地替我拉開后座車門。
"少爺，請。"
我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后排座椅是那種一坐下去人就會陷進去的真皮，冰箱里放著我叫不上名字的水，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我坐在這輛車里，產生了一種極其割裂的感覺。
五分鐘前，我還在工位上被人呼來喝去。
五分鐘后，我坐在一輛比我三個月工資加起來還貴幾百倍的車里。
福伯坐在副駕，轉過頭來看我，眼神里全是心疼。
"少爺，這三個月您受苦了。"
"我三個月前到底怎么失憶的？"
福伯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您……從***艇上掉下去的。"
"游艇？"
"對。您當時在三亞，跟幾個朋友在船上打牌。贏了一把之后太興奮，站起來舉杯慶祝，腳滑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您掉進海里，后腦勺磕到了船舷。"
我："………"
"撈起來之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醫(yī)院說是短期失憶，過段時間能恢復。結果您趁值班護士上廁所的時候，自己跑出了醫(yī)院。"
"我為什么要跑？"
福伯的嘴角抽了一下。
"據(jù)監(jiān)控顯示……您當時看見病房門沒鎖，對著攝像頭比了個耶，然后光腳跑出去了。"
我沉默良久。
"……就因為打牌贏了一把，站起來太猛，掉海里磕了腦袋，我失憶三個月，混成了一個月薪三千五的社畜？"
"是。"
"中間沒人找過我？"
"找了，滿世界找。但您失憶之后跑得太快了，手機、證件都落在醫(yī)院。等我們反應過來，您已經消失在茫茫人海了。"
福伯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
"您知道這三個月我報了多少次警嗎？"
"多少次？"
"十七次。**最后看見我的號碼就不想接了。"
我捂了一下臉。
一種羞恥感漫上來——不是因為失憶，是因為失憶前的自己也太離譜了。
打牌贏了就蹦高，蹦高就掉海里，掉海里就失憶，失憶了還能從醫(yī)院越獄。
我到底是什么品種。
"行吧。"我深吸一口氣，"現(xiàn)在最緊急的事是什么？"
福伯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文件，足有三厘米厚。
"這些都是這三個月積壓的需要您親自簽字的文件。"
他翻開第一頁。
"首先是賀氏地產在江城的新項目——"
"等。"我打斷他。
"嗯？"
"我現(xiàn)在住哪兒？"
福伯愣了一下。
"您……名下有二十七套房產。市區(qū)別墅有三棟，市中心大平層有五套，另外還有——"
"我是說，我這三個月住哪兒。"
福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個……我們調查過了。您在城中村租了一間單間。月租八百。合租，上下鋪，有室友。"
車內安靜了三秒。
我能感覺到福伯在極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但他的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向下彎了一下，鼻翼翕動了兩次。
他在忍著不哭。
"……少爺。"
"嗯。"
"八百塊的城中村。"
"嗯。"
"您名下有一棟價值三十億的江景別墅，就在城中村隔壁一公里。"
"………嗯。"
我突然不想說話了。
這三個月，我每天騎著二手電動車上班，經過那棟別墅的時候還跟室友感嘆過——"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