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原主大概從來沒這么說過話。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這是我前世跟鬧事工人談話的習(xí)慣——蹲下來，跟他平視，讓他知道我在認(rèn)真對待這件事。
蘇婉寧往后縮了一下。
"蘇小姐。"
我說。
"你進(jìn)我的門，跪我的地，哭我的場子，控訴我容貌出眾。"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我伸出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自己的臉。
"這張臉，是我畫的還是我貼的？"
蘇婉寧嘴唇張了張。
"是爹媽給的。"我說，"是老天爺賞的。你讓我去祠堂反省，我反省誰？反省我娘把我生得太好看？還是反省老天爺偏心？"
蘇婉寧臉色變了。
"姐姐，妹妹并非此意——"
"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站起來，膝蓋咔嚓響了一聲。
這是前世的**病，蹲久了膝蓋響。
但在這個場景里，配合我站起來的動作，倒像是某種威壓的具現(xiàn)。
蘇婉寧的臉白了。
"你還沒過門，"我說，"就跑到正房來指手畫腳。你是來做妾的，不是來做主的。規(guī)矩還沒學(xué)會，倒先學(xué)會了給主母定罪。"
我頓了頓。
"哦對了，你說如果我不去祠堂，你就不嫁了？"
我低頭看她。
"那就不嫁吧。門在那邊，我不送。"
全場死寂。
碧竹的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個雞蛋。
蘇婉寧跪在地上，臉上的淚還沒干，表情卻僵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
這個一貫軟弱、任人拿捏的侯府主母，今天會說出這種話。
不過這也正常。
她面對的已經(jīng)不是原來那個沈令儀了。
她面對的是**國。
工地十八年，張鐵塔。
我有什么好怕她的？
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有人威脅我"不干了"。工地上天天有人喊不干了，第二天照樣來搬磚。
蘇婉寧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又紅了。
但這回的眼淚跟剛才不一樣——剛才是演的，這回像是真有點(diǎn)兒急了。
"姐姐，你怎能如此絕情……"
"絕情？"我笑了。
前世的**國要是笑，那就是齜牙咧嘴的憨笑。
但換了沈令儀這張臉，這一笑——
蘇婉寧身后兩個丫鬟同時紅了臉。
碧竹也紅了臉。
連門口站著的婆子都低下了頭。
我：？？？
我就笑了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