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要。
我疊好，裝進口袋里。
從那天起，這五萬塊錢就一直跟著我。
我要還回去。
十倍。
百倍。
千倍。
第二章
回到出租屋，我把那枚戒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江瑤一百多個電話。
全是關機。
發(fā)了幾十條消息。
沒有一條回復。
**天，我去了她家。
門鎖換了。
鄰居說，搬走了，聽說閨女嫁了個大老板。
我站在那扇門前，站了很久。
最后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把借來的白襯衫點了。
看著火苗吞掉那件衣服，看著它在地上卷曲、發(fā)黑、變成灰。
我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顧衍，從今天起，你給我記住。
誰讓你跪著的，你站起來的那天，他得趴著。
第二天，我回了工地。
工友老張問我："證領了沒？"
我沒說話。
"襯衫呢？我那襯衫……"
"燒了。"
老張愣了一下，看著我的臉色，沒敢再問。
那天起，我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去夜校學東西。
工地上的活我全包，別人不干的我干，別人嫌累的我搶。
一天睡四個小時。
半年，我攢了八萬。
加上那五萬，十三萬。
我辭了工地的活，開始做工程分包。
沒人脈，沒資源，沒**。
有的只是一股子不要命的勁。
第一單，是個小區(qū)外墻粉刷。
我?guī)е齻€工人，沒日沒夜趕了十五天。
賺了兩萬塊。
第二單，地下**防水。
接的時候甲方說："你小子看著嫩，行不行?。?
我說："干不好，你驗收。不好，一分不要。"
甲方笑了笑，把活給了我。
我驗收那天，甲方在現(xiàn)場看了半小時，沒挑出一個毛病。
"行，小顧，以后有活還找你。"
就這么一單一單往上爬。
一年，兩年，三年。
我從三個工人帶到三十個，從分包做到總包。
第三年底，我注冊了自己的建筑公司。
名字我想了很久。
叫"衍城"。
取我名字里一個字，加一個城。
我要建一座城。
一座她回來都認不出的城。
**年，衍城拿到了第一個地產(chǎn)項目。
舊城改造，三百畝。
那一年我二十七歲，簽合同的時候手都沒抖。
因為抖的那個階段，我在二十一歲那年的雨里就已經(jīng)抖完了。
第五年，衍城的名字開始出現(xiàn)在本地新聞里。
第六年，衍城拿了城南整片商業(yè)地塊的開發(fā)權。
第七年。
我站在城中心最高的那棟樓頂層，整面落地窗，看得見半個城的燈火。
這棟樓叫"衍城中心"。
六十二層，這座城市的新地標。
東邊那片住宅區(qū)，叫"衍城府"。
西邊商業(yè)街，"衍城坊"。
南邊產(chǎn)業(yè)園，"衍城科技港"。
我沒有刻意的。
但這座城市的每一棟樓，每一條街，都長出了我的名字。
那枚九百六的銀戒指，還在我辦公桌的抽屜里。
那五萬塊錢，我換成了新鈔，一張沒花，鎖在保險柜最底層。
我在等一個人。
等她自己回來。
七年了，我等得起。
第三章
二零二三年九月十五號。
周五，下午兩點半。
我在辦公室開會，城東新地塊的規(guī)劃方案。
手機響了。
秘書的內(nèi)線。
我按下免提："說。"
"顧總，樓下前臺……有個女人，說要見您。沒有預約。"
"不見。"
"她說……"秘書頓了一下，"她說她叫江瑤。"
會議室安靜了。
在座六個人，有三個跟了我五年以上。
他們知道這個名字。
不是因為我提過，而是因為我從沒提過。
一個男人打拼七年，從泥里爬出來，從不提任何一個女人的名字——那這個名字，反而比什么都重。
我手里的筆停了兩秒。
"哪個江瑤？"
我明知故問。
秘書小心翼翼："她說……她是您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
我把筆放下，靠進椅背里，看著窗外那半座城的輪廓線。
"讓她在一樓大廳等著。"
我沒說見，也沒說不見。
"繼續(xù)開會。"
會議又開了四十分鐘。
規(guī)劃方案定了版，簽完字，所有人離開。
我一個人坐了五分鐘。
然后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那枚銀戒指。
氧化發(fā)黑了，沒有光澤。
關上抽屜。
拿起外套，去了電梯。
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