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和寡嫂關(guān)系很好。
寡嫂怕雷，他便整夜守在她院外。
寡嫂病了，他親手喂藥。
我問過一次，他說：
「她替大哥守寡不易，你別多心?！?br>后來冬至家宴，寡嫂端錯了酒。
我喝下那杯摻了寒毒的酒，疼得跪在雪里起不來。
她哭著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聞辭抱著她去找府醫(yī)，臨走前把披風(fēng)丟給我。
「你身子好，忍一忍?！?br>那晚，我沒了孩子。
他卻在第二日讓人壓下此事。
「她已經(jīng)嚇壞了，你何必再逼她認(rèn)錯？」
我看著空掉的藥碗，忽然不想再當(dāng)這個侯府夫人了。
再睜眼，寡嫂又把那杯酒遞到我面前。
我捏著輩子，罕見的和夫君撒嬌：
「你替我喝，好不好。」
1、
聞辭愣了一下。
堂中炭火燒得很旺，窗外雪落得密，滿桌人卻因為我這一句話安靜下來。
寡嫂岑扶微端著酒盞的手懸在半空。
她眼圈照舊紅著，身上披著一件月白狐裘，是聞辭前幾日送過去的。
那時我也在場。
她說冬日夜里總做噩夢，醒來后手腳涼。
聞辭聽完，當(dāng)著我的面吩咐庫房，把新得的狐裘送去聽雪院。
我沒說話。
上一世，我說過一次。
他說：「大嫂替大哥守了這些年，一件狐裘而已，你也要計較？」
如今那件狐裘裹在她身上，襯得她臉色蒼白，越發(fā)楚楚可憐。
聞辭看向我，眉頭微蹙：
「怎么突然要我喝？」
我捏著杯沿，抬眼看他。
「冬至家宴，夫君替我喝一杯也不行嗎？」
這話說得輕。
輕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上一世，我在聞家做了三年侯夫人，從不曾這樣同他撒嬌。
我怕他嫌煩，怕他說我不知分寸，怕他又拿岑扶微的守寡不易堵我的嘴。
可今日我偏要煩他。
偏要他在滿堂人前接這盞酒。
岑扶微勉強(qiáng)笑了一下：
「弟妹若不想喝，我再去替你換一杯便是。阿辭近日忙著兵部的事，夜里又睡得少，還是少飲些?！?br>阿辭。
她叫得自然。
我從前聽一次，心里便梗一次。
可聞辭說，大哥臨終前托他照看嫂嫂，稱呼親近些，也免得她總想起傷心事。
我把酒盞往聞辭面前遞了遞。
「大嫂都說你夜里睡得少，我更心疼了?！?br>聞辭臉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