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什么花新到了，比如這個品種不太好養(yǎng)。
說話聲音不大，慢的，像她澆花的動作一樣，一點也不著急。
"你前妻打電話了？"
蘇念的聲音把我拉回來。她沒抬頭，在收拾桌上的碗。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接電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隔著門能聽見一點。"她把碗摞好端去廚房，聲音從水流里傳出來，"不用解釋，你的事你自己處理就行。"
我看著廚房的方向，看著她站在水池前的背影。
瘦。單薄。肩膀窄的，圍裙系帶在腰后打了個蝴蝶結，有些歪。
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普通到趙蕊連正眼都不會看一下。
但我知道一件事。
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十點回來，她已經(jīng)睡了?？蛷d的燈沒關，茶幾上放著一碗蓋著盤子的面條，旁邊用便簽紙寫了一行字："微波爐熱兩分鐘，別涼著吃。"
便簽紙上還畫了一朵小花。
七年里，趙蕊從來沒有給我留過一碗面。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趙蕊，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顧城是吧？"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尖銳，音量大得我下意識把手機拉遠了兩公分。
趙蕊**。
"我是蕊媽，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真跟人領證了？"
"是。"
"你什么意思？我女兒還沒跟你說清楚呢，你先跟別人領證了？你這叫什么？你當我們家是什么？"
我站在客廳中間，聽著聽筒里連珠炮一樣的質(zhì)問。
以前我會解釋，會說"阿姨您別生氣"，會想辦法把話圓過去。
七年里每次趙蕊**發(fā)火，我都是第一個低頭的人。
但今天我不想低頭了。
"阿姨，"我說，"離婚協(xié)議是蕊蕊簽的，離婚是她提的。她搬走那天您在家族群里說的什么，您還記得吧？"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說這些有什么用——"
"您說蕊蕊終于脫離苦海了。"我把那句話原樣說了出來，"苦海。七年，我是她的苦海。您現(xiàn)在來問我什么意思？"
"你——"
"阿姨，以后不用打了。祝您身體健康。"
我掛了電話。
手微有些抖。不是害怕，是一種從胸口涌上來的、說不清楚的暢快。
蘇念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有水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