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實地?！?br>“別整天做白日夢?！?br>下面有人接話。
“現(xiàn)在孩子不吃苦?！?br>“考公哪有那么容易?！?br>何婷婷發(fā)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手指停在退出群聊上。
最后還是沒退。
不是舍不得。
是我想記住。
記住這些話。
記住每一張臉。
小姨何婉就是從那個冬天開始，天天來我家。
她在菜市場旁邊開了一家小文具店。
店不大，門口掛著復(fù)印打印的牌子。
她每天傍晚關(guān)店以后，就騎電動車過來。
有時候是一袋蘋果。
有時候是香蕉。
有時候是兩盒牛奶。
有時候是一包堅果。
她總說不值錢。
“店里客人送的?！?br>“水果攤老板給便宜了?！?br>“快過期了，我拿來給你消滅?！?br>可我知道不是。
那盒堅果我在超市見過，價格不低。
我說不要。
她把袋子往我書桌上一放。
“你背你的?！?br>“吃不吃是你的事?！?br>“我送不送是我的事?！?br>她說完就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拿起我的錯題本看。
她看不懂行測題。
看了兩行就皺眉。
“這些題怎么這么繞？”
我笑。
“就是繞人?！?br>她也笑。
“那你就繞回去。”
小姨從不勸我放棄。
她也從不說那些空話。
她只做小事。
我熬夜，她給我買護(hù)眼燈。
我胃疼，她給我?guī)嶂唷?br>我背書背到崩潰，趴在桌上哭，她就把門關(guān)上，坐在我旁邊剝橘子。
橘子皮一圈一圈落在垃圾桶里。
她說：“哭五分鐘?！?br>“五分鐘后，繼續(xù)。”
我哭著問：“小姨，要是我考不上呢？”
她把橘子瓣遞給我。
“那就再考?！?br>“再考還不上呢？”
“那就換條路。”
“可他們都會笑我?！?br>小姨看著我。
“他們現(xiàn)在也笑你。”
“所以你怕什么？”
我看著她，眼淚停了。
她說得太直接。
直接到我沒法再哭下去。
有一次大伯來我家拿東西。
他看見我桌上摞著書，陰陽怪氣地笑。
“喲，還真挺認(rèn)真?！?br>“唐棠，你別最后考不上，身體還熬壞了?！?br>我沒說話。
小姨正好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洗好的葡萄。
她把盤子放到我桌上。
“熬壞也比閑著說風(fēng)涼話強?！?br>大伯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