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
殷九歌已經(jīng)走到了馬廄旁邊的草料棚，自己動手抱了一捆干草。
又從水缸里舀了一桶水。
抱回來，倒進禿嚕皮面前的食槽和水槽里。
整**作行云流水，比這府里任何一個馬夫都利落。
禿嚕皮低頭吃草，尾巴甩了甩。
殷九歌拍了拍它的側(cè)腹，然后轉(zhuǎn)頭看向那個馬夫。
笑容還在。
"你說的對，這是將軍府的馬廄。"
"但這匹馬——"他指了指禿嚕皮，"是將軍的馬。將軍出征時騎的戰(zhàn)馬里有一匹，是它的崽子。"
馬夫的臉色變了。
"你信不信，將軍回來要是發(fā)現(xiàn)它的馬瘦了一圈，問起來——"
殷九歌沒繼續(xù)說。
但那個馬夫已經(jīng)白了臉。
他知道霍令儀的脾氣。
那位女將軍，**從不眨眼。
"我......我不知道是將軍的馬..."
"現(xiàn)在知道了殷九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沒再看他。
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傳來馬夫手忙腳亂往食槽里添草料的聲音。
殷九歌嘴角彎了一下。
對付這種小人物，不需要動刀子。
一句話就夠。
他沿著回廊往回走，經(jīng)過一處月亮門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月亮門里面是個小花園。
花園正中的石桌旁，坐著一個人。
霍令儀。
她換了身常服，深青色的窄袖衫，頭發(fā)簡單綰了個髻，沒插任何首飾。
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只杯。
兩只。
殷九歌眨了眨眼，確認她確實在看自己。
霍令儀微抬下巴，示意他過去。
殷九歌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
"不是去處理軍務(wù)了嗎？"
"處理完了。"
"這么快？"
"三年沒回來，積壓的事要么早就爛了，要么別人已經(jīng)處理了。我過去走個過場。"
殷九歌點了點頭，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
龍井。
好茶。
"將軍找我什么事？"
霍令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信封上沒有落款。
但火漆的印記——殷九歌認得。
他的手微收緊。
"殷家的。"
霍令儀嗯了一聲："你三哥的信。我的人**的。"
殷九歌放下茶杯，打開信封。
一張薄紙，字跡潦草，像是在極度倉促中寫下的。
只有幾句話——
"七弟親啟：大哥已死于流放途中。二哥下落不明。四哥、五哥在銅山礦中，命不久矣。六姐嫁入關(guān)外，生死未卜。我在嶺南，傷重，恐撐不過今冬。殷家**，根在京城，永安侯府。勿信表面。望你——活著。"
紙張的末端有一塊深色的印漬。
不是墨。
是血。
殷九歌的手指摁在那塊血漬上，一動不動。
很久。
霍令儀沒有催他。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視線落在院中那株半枯的海棠樹上。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
殷九歌才開口。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家人的生死。
"三哥還活著？"
"暫時。"霍令儀說。"我已經(jīng)派人去嶺南了。"
"來得及嗎？"
"五開。"
殷九歌點了點頭。
他把信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遞還給霍令儀。
"留著吧。"霍令儀沒接。"這是你的東西。"
"我不需要。"殷九歌說。"我記住了。"
他的手指在石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