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被親姐姐弄瞎了眼。
從那天起，家里人的臉全換了。
直到某天清晨，我睜開眼。
我能看見了。
腦子里一個聲音說：別告訴任何人。
于是我繼續(xù)演我的**。
然后我發(fā)現(xiàn)——
這群人在我面前，演得可真賣力啊。
第一章
我叫秦越。
秦家最小的兒子，曾經(jīng)最受寵的那個。
三年前的一場意外，讓我徹底失去了視力。至少所有人都是這么認(rèn)為的。
今天是我恢復(fù)視力的第一天。
準(zhǔn)確地說，是凌晨四點二十三分。我被一陣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習(xí)慣性地沒睜眼——畢竟瞎了三年，睜不睜眼對我來說沒區(qū)別。
但這次不一樣。
眼皮底下透進(jìn)來光了。
我試探性地掀開一條縫。
模糊。
再大一點。
清晰了。
我看到了天花板。白色的。有一道細(xì)小的裂紋從燈座延伸到墻角。
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但下一秒，我就看到了另一樣?xùn)|西。
我姐。
秦妙然。
她正蹲在我書桌前，一只手拉開抽屜，另一只手舉著手機當(dāng)電筒，翻得那叫一個認(rèn)真。
凌晨四點。
她翻的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產(chǎn)文件。
我心跳驟然加速，但三年的黑暗教會了我一件事——穩(wěn)住。
我重新閉上眼，調(diào)整呼吸，保持一個**該有的沉睡姿態(tài)。
耳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然后是秦妙然的自言自語：這破密碼柜鑰匙到底藏哪了……
她的聲音一點遮掩都沒有，大方方的，跟在自己房間翻抽屜一樣理直氣壯。
我在心里給她鼓了個掌。
膽子真大啊姐。
四點多翻弟房間，你屬夜行俠的？
翻了大概三分鐘，她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嘖了一聲，把抽屜推回去，臨走前還順手拿了我床頭柜上的一包沒拆封的堅果。
腳步聲遠(yuǎn)去。
門輕輕關(guān)上。
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三年了。
我終于看清了。
看清了這個屋子，也看清了住在這個屋子里的人。
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一下：別告訴任何人。
放心。
我不會說的。
畢竟，一個**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早上七點，老周來敲門。
老周是我媽留下來的管家，跟了秦家二十多年。我瞎了之后，全家上下只有他還把我當(dāng)個人看。
小越，該起床了，早飯好了。他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
我裝模作樣地摸索著坐起來，伸手在床頭柜上摸了兩下。
手碰到了空蕩蕩的桌面。
堅果沒了。
我：老周，我床頭柜上是不是放了包堅果？
老周遲疑了一下：……可能是阿姨打掃的時候收走了吧。
我點頭，什么也沒說。
老周扶著我下樓，一路上我半閉著眼，但余光已經(jīng)在瘋狂掃描這個我三年沒看過的家。
裝修換了。
我媽在世時掛在客廳的那幅油畫不見了，換成了一張全家福。
全家福上有四個人。
秦正陽、劉芳、秦妙然，還有一條金毛。
嗯。
連狗都有，就是沒有我。
有意思。
到了餐桌前，繼母劉芳已經(jīng)坐在那了。
她看到我下來，笑了一聲：喲，小越起了？來，今天燉了排骨湯，給你盛一碗。
語氣熱絡(luò)得很。
如果我真看不見的話，大概還會覺得她挺好的。
可惜。
我余光掃到她給我盛湯的時候，特意挑了最小的碗，湯里漂著三片菜葉子，排骨影子都看不見。
她自己碗里排骨堆得跟小山似的。
我：謝謝媽。
她不是我媽，但我瞎了之后，我爸讓我這么叫的。
我端起碗，假裝摸索著找勺子，手不小心碰到了桌沿，碗往前一滑。
三片菜葉湯穩(wěn)當(dāng)穩(wěn)當(dāng)?shù)貫⒘艘话朐谧郎稀?br>哎呀。我做出一副慌張的樣子，手在桌面上胡亂摸索，對不起，我沒拿穩(wěn)……
劉芳臉上的笑僵了零點五秒。
但她恢復(fù)得很快：沒事沒事，阿姨來擦就好。小越你坐著別動啊，別燙著。
她沖廚房喊了一聲，阿姨小跑著出來收拾。
我低著頭，做出愧疚的表情。
實際上我在看桌底下劉芳的腳。
她穿著我媽那雙限量款的羊皮拖鞋。
鞋底繡著一朵小雛菊，是我媽自己縫上去的。我記得清楚楚。
我媽走的時候，這雙鞋就放在她衣帽間的第二層架子上。
現(xiàn)在穿在劉芳腳上，穿得那叫一個理所當(dāng)然。
我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