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錢，這些名字寫在一張紙上，而這張紙要交給我——一個外人。
她選擇把這張紙撕下來，連同錢一起藏起來。
不是因為缺錢。是因為不想把這些名字交給我。
我退出相冊，打開備忘錄，寫了三行字：
1. 婆婆控制欲強，需要在新家庭結(jié)構中確認話語權。
2. 撕禮金簿是沖動行為，不是預謀。
3. 家庭矛盾解決后，需要建立新的邊界規(guī)則。
然后我加了一行：
4. 不要完全信任，但可以有限合作。
打完這行字，我把手機鎖了屏，放在床頭柜上。
窗外偶爾有車經(jīng)過，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掃過一道，然后就沒了。陳遠的鼾聲從客廳傳過來，隔著臥室門聽起來像遠處的悶雷。
我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廚房準時傳來淘米的聲音。
我醒了。平常我七點起床，但今天醒得早，大概是因為昨晚腦子里過了太多事情。我躺著沒動，聽著廚房里的動靜，水龍頭開了又關，鍋蓋碰到灶臺發(fā)出叮的一聲，然后是她開冰箱拿醬菜的聲音。
六點四十，客廳傳來陳遠翻身的聲音，沙發(fā)咯吱響了一下，然后是腳步聲。他推開臥室門，探進半個腦袋。
“醒了？”
“嗯?！?br>“我媽在做飯?！?br>“聽見了?！?br>他走進來，在床邊坐下，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襯衫，皺巴巴的，頭發(fā)支棱著。他看著地板發(fā)了會兒呆，然后說：“昨天晚上謝謝你?！?br>“謝我什么？”
“九千二的事?！彼麚狭藫项^，“如果是我，我不會還給她?！?br>“為什么？”
“因為是她做錯了?！彼f，“做錯的人應該承擔后果。”
“她已經(jīng)承擔了?！蔽易饋?，靠床頭上，“在二十幾個親戚面前被拆穿，就是后果。那九千二還給她的意義不在于錢，在于讓所有人都看見——我不是沖著錢來的?！?br>陳遠轉(zhuǎn)頭看我：“這事真的完了？”
“看**?！?br>他沒說話。
七點，婆婆在外面喊了一聲“吃飯了”。我換了件居家服出去，餐桌上擺了三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碟煎蛋。婆婆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一碗粥，沒動筷子。
我拉了椅子坐下，陳遠坐到我對面。
“趁熱吃?！逼牌耪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