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埋住的珍珠。
有人說顧承硯有眼光，收了個有靈氣的徒弟。
也有人提到我。
說原配太瘋，配不上這么溫柔的顧老師。
我沒有回應。
我在出租屋里鋪開外婆留下的舊書和碎瓷。
陸老每天來一次。
他腿腳不好，上樓時喘得厲害，卻堅持親自看每一片碎瓷。
“這只梔子罐當年燒得急，外層看著普通，內壁用了雙層胎。碎了反而好?！?br>他說著，用放大鏡照著一片內壁。
細密的刻痕在燈光下浮出來。
不是花紋。
是一行行小字。
窯號，師傅名，作品名，交付日期。
我看得手心發(fā)冷。
外婆把名冊刻進罐壁，又用釉封住。
她知道紙會被燒，賬本會被偷，人的嘴會被堵住。
所以她把真相藏進最不起眼的舊瓷里。
陸老說：“這些還不夠。三號名冊缺了最后半頁，應該在那片深青瓷背后。”
我知道他說的是許梨拿走的那片。
我給顧承硯發(fā)消息。
“瓷片墻里有一片深青瓷，是我外婆遺物的一部分。讓許梨還給我?！?br>他過了很久才回。
“你又在編什么故事？”
我把物業(yè)視頻截圖發(fā)過去。
他回得更快。
“梨梨說那片瓷是她小時候見過的東西，她只是想確認。溫梔，別什么都往壞處想。”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一點都不意外。
顧承硯最擅長的，就是把許梨的一切惡意解釋成天真。
我問他：“她小時候見過我外婆墻里的瓷片？”
他沉默了。
過了十分鐘，他打電話過來。
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溫梔，你非要把事情鬧大嗎？瓷展在即，你現(xiàn)在扯這些，只會毀了我工作室。”
“是毀了你工作室，還是毀了許梨？”
“她已經(jīng)夠不容易了?！?br>我笑了一聲。
“那我容易嗎？”
電話那頭安靜。
我繼續(xù)說：“我被你送進去十天，她拿艾草抽我。她摔碎我外婆的罐子，你給我轉十萬。她偷我墻里的瓷片，你說她只是想確認。顧承硯，你的公平是不是只給會哭的人？”
他呼吸重了些。
“你想怎樣？”
“讓她還回來?！?br>“如果她不還呢？”
“那我就在瓷展當天，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她要?！?br>顧承硯冷笑。
“你敢來，我就讓保安把你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