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六點半，我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窗簾被一把扯到兩邊，晨光扎進(jìn)來，我還沒坐起身，床邊已經(jīng)站了個穿真絲睡裙的年輕女人。
她是我兒子剛?cè)⑦M(jìn)門的妻子，沈知意。
她低頭看著我，語氣像在叫家里的鐘點工。
“媽，都這個點了，您還不起？我和懷遠(yuǎn)七點二十要出門，粥呢，煎蛋呢，爸的藥呢？”
我按著額角，聲音還啞著。
“廚房有阿姨，藥在餐邊柜第三格?！?br>沈知意把我放在床頭的披肩丟到椅子上。
“阿姨是外人，您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您不管，難道讓我這個新媳婦剛進(jìn)門就伺候一大家子？”
我看了眼床邊的鐘。
昨晚秦正年胃疼，我陪他在醫(yī)院待到凌晨三點。剛睡下沒多久，她就進(jìn)來了。
我說：“知意，我今天不太舒服，你們先讓阿姨做?！?br>她笑了一聲。
“媽，您這話就沒意思了。您天天在爸面前裝嬌弱，他才會什么都替您做。您都五十多歲了，還讓老公圍著您轉(zhuǎn)，不覺得難看嗎？”
我怔了怔。
她彎腰來拉我的被子。
“起來吧。懷遠(yuǎn)娶我回來，是想讓我感受家的溫暖，不是讓我看您在家里當(dāng)小公主?！?br>門口傳來拖鞋聲。
秦正年站在那里，手里還拿著我的保溫杯。
“知意，出去?！?br>沈知意立刻換了副語氣。
“爸，我不是故意吵您。我只是覺得媽該起來給您做早飯。您年紀(jì)大了，怎么還能親自下廚房？”
秦正年把杯子放到我手邊，又把窗簾拉回去。
“她昨晚陪我去醫(yī)院，沒睡夠?！?br>沈知意看向我，像聽見什么笑話。
“那也不能一輩子都讓您心疼她吧。爸，女人不能慣，慣久了就忘了自己該站在哪兒?！?br>秦正年停下腳步。
“我們家沒有這個規(guī)矩?！?br>“以前沒有，現(xiàn)在可以有?！鄙蛑馔T框上一靠，“我嫁進(jìn)來了，總不能連一個像樣的家都沒有?！?br>秦正年把門拉開。
“早餐我做，你出去?！?br>她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您一個大男人做這些，媽躺著等吃，這像話嗎？”
秦正年問：“你也是女人，你去做？”
沈知意噎住。
“我和懷遠(yuǎn)上班要遲到?！?br>“那就別管別人怎么過日子。”
門關(guān)上后，屋里安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