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走到電梯口，沈硯就追了出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進樓道。

“黎聆，你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低頭看著他握著我的手，只覺得反胃。

“放開?！?br>
他沒松，反而皺著眉看我，像是我有多不懂事。

“我承認，我騙了你。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又來了。

我都懶得問。

他說一開始只是意外，說那天應(yīng)酬結(jié)束，大家都喝多了，他送顧知夏回去，后來沒控制住。

沒控制住。

男人背叛，好像永遠只有這一句。

好像說出來，就能把臟洗掉一半。

“后來她懷孕了。”他繼續(xù)說，“我也想過讓她打掉，可她不肯。孩子是無辜的，我總不能真**她?！?br>
我聽著，只覺得心一點點往下沉。

所以我懷孕的時候，他可以讓我打。

輪到顧知夏，他就舍不得了。

“那我呢？”我看著他，“我求你的時候，你怎么舍得？”

他眉頭皺得更深。

“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反復(fù)懷孕只會更傷。我不要孩子，是為了你好?！?br>
為了我。

我差點笑出來。

“那她呢？”

“她愿意生，也愿意不要名分。”他說得理所當然，“黎聆，我只是想把傷害降到最低?！?br>
“我不會跟你離婚?！彼粗?，語氣沉下來，“房子、錢、名分，我都會給你。孩子我養(yǎng)在外面，她也不會影響你。你只要裝作不知道，日子照樣能過?！?br>
我盯著他，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人到底要涼薄成什么樣，才會說出這種話，還覺得自己很周全？

“你把我當什么？”

我笑了。

笑得眼眶都在發(fā)酸。

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讓我守著一個名分，看著我的丈夫在外面兒女雙全。

“沈硯，你真讓我惡心?！?br>
他臉色沉了沉，忽然又換了個語氣。

“你別忘了，外婆還在療養(yǎng)院。”

我心口猛地一緊。

“這些年療養(yǎng)院的錢，大部分都是我在出?！彼⒅遥巴馄挪荒軘嘧o理，也受不起刺激。黎聆，你要是真想離婚，先想清楚，你扛不扛得起。”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冷。

我的父母走得早，是外婆把我拉扯大的。

她現(xiàn)在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差，常年住在療養(yǎng)院。

而我為了沈硯，為了這個家，為了那些手術(shù)，早把自己耗空了。

他很清楚。

所以他拿外婆壓我。

“你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現(xiàn)實?！彼f得冠冕堂皇，“等你冷靜下來就會明白，離婚不是最好的選擇?！?br>
就在這時，門里傳來孩子的哭聲。

很輕的一聲。

沈硯幾乎是本能地回頭。

我甩開他，轉(zhuǎn)身就走。

回到公寓后，我連燈都沒開，直接蜷進沙發(fā)。

小腹疼得像被人生生攥住，眼淚到這時才終于掉下來。

不是因為舍不得他。

是因為太不值。

八年婚姻，我把自己熬得只剩一把骨頭，換來的卻是一場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的笑話。

那一夜，我?guī)缀鯖]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