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了一半，像是寫信的人封好之后又氣得拍了一掌。
里面只有四個(gè)字。
"不知廉恥。"
字跡深得幾乎要?jiǎng)澠萍垺?br>---
第二章
蘇漪是三人中最先開始"執(zhí)行任務(wù)"的。
入府第二天，她端著一盞蓮子羹來書房，放下時(shí)手腕微傾，有意無意地碰了碰我的指節(jié)。
"公子讀書辛苦，喝些甜的潤潤嗓。"
嗓音軟糯，像化在舌尖上的飴糖。
我接過來嘗了一口。味道確實(shí)好。
"你在裴府伺候多久了？"我隨口問。
"奴婢自幼便跟在小姐身邊。"蘇漪低眉順目，"小姐待奴婢極好。"
"那你今日來勾引我，心里委不委屈？"
蘇漪的手一頓。蓮子羹差點(diǎn)灑出來。
她抬頭，對上我含笑的目光，臉?biāo)⒌丶t了。
"公子說笑了……奴婢不是……"
"你不必緊張。"我放下碗，靠進(jìn)椅背，"你每天來匯報(bào)一次就行。告訴裴小姐我今日又做了什么，喝了什么，看了什么書——最好添些油加些醋，說我對你關(guān)懷備至。"
蘇漪徹底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獵物不僅沒入套，反而把陷阱看了個(gè)通透。
"你……"
"放心。"我笑了笑，"我不為難你。你只管回去照實(shí)說，或者編點(diǎn)好聽的也行。比如——"
我頓了頓，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就說我今晚在院中花樹下給你彈了一曲《鳳求凰》，你聽得淚盈于睫。"
蘇漪的耳朵紅透了。
那天夜里，京城落了一場薄雨。
我確實(shí)在院中花樹下彈了琴。不是彈給蘇漪聽的——她坐在廊下，手里攥著帕子，顯然還沒從白天的對話中回過神來。
但琴聲傳得很遠(yuǎn)。
老陳端茶來的時(shí)候，壓著嗓子說："二公子，對街茶樓二層，有人在看咱們院子。"
"誰？"
"裴小姐。"老陳抹了把汗，"和大公子。"
我手下的琴弦沒有停。
抬眼望去，對街茶樓的窗格半開，燈影參差。一個(gè)身影坐在窗前，腰背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劍。
裴酌。
她旁邊坐著一個(gè)人，身形修長，氣度溫雅——我哥，顧行遠(yuǎn)。
兩個(gè)人面前擺著酒，似乎在對飲。
有意思。
她送美人到我府上來，自己跑去跟我哥喝酒。
我收回目光，對蘇漪笑了一下。
"來，坐近些。幫我翻一頁琴譜。"
蘇漪站起來，猶猶豫豫走到花樹下，站在我身側(cè)。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和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對街茶樓傳來一聲脆響。
像是誰碰碎了一只杯子。
隔天清晨，蘇漪來找我，表情很微妙。
"公子，小姐問……昨夜你和奴婢在花下做了什么。"
"你怎么回的？"
蘇漪咬了咬唇："奴婢說……公**琴，奴婢翻譜。"
"太素了。"我搖頭，"下次告訴她，你靠在我肩上聽了半宿，臨走時(shí)我替你披了件鶴氅。"
蘇漪："……"
她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公子，奴婢斗膽問一句。"
"你想問我為什么要故意激怒裴酌？"
她點(diǎn)頭。
我擱下茶杯，看向窗外。
"因?yàn)橛腥ぁ?
蘇漪張了張嘴，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轉(zhuǎn)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公子，小姐她……脾氣很大的。"
"我知道。"
"不。"蘇漪的語氣很認(rèn)真，"公子不知道。"
---
第三章
第五天的凌晨，我被一陣劈里啪啦的動(dòng)靜吵醒。
聲音從院墻那邊傳來，伴隨著十幾個(gè)人的腳步聲、研墨聲，還有一個(gè)女聲在低吼："畫！給我畫！"
我披衣推門出去。
院子里亮如白晝——有人點(diǎn)了三十幾盞琉璃燈籠，掛滿了回廊。燈火通明之下，十二個(gè)畫師背著畫箱，正對著我院墻揮毫潑墨。
裴酌站在院子中央，雙手抱胸，下巴微揚(yáng)。
她穿了一身玄色騎裝，頭發(fā)束得利落，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像是剛從戰(zhàn)場上下來，渾身裹著一股肅殺之氣。
"裴小姐。"我站在門廊下，沒有過去，"你半夜翻我家院墻，是不是不太合適？"
"閉嘴。"
裴酌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走到一個(gè)畫師身后，盯了片刻，點(diǎn)點(diǎn)頭："手再往下畫兩寸。對，腰那里。"
我走近幾步，看清了墻上的畫。
手里的茶杯差點(diǎn)沒摔了。
墻上畫的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