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才說。
“你又在胡說什么?！?br>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干凈，完整，沒有山石刮出來的血痕。
“沒什么，我只是突然不想替別人養(yǎng)兒子了?！?br>下午，學校老師又打來兩通電話。
第一通打給沈瑤，她沒接。
第二通打到家里，沈硯接了。
“老師說小遠醒了，問家長要不要去接。”
沈硯轉頭看我。
我正在給安安削蘋果，刀鋒落得穩(wěn)穩(wěn)的。
“別看我?！蔽艺f，“**妹的孩子，你自己去接?！?br>沈硯眉頭擰得更緊。
“他到底也是你侄子?！?br>“**妹把我女兒罵成那樣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來她也是你外甥女?！?br>安安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咬著蘋果，聽得眼睛都不眨。
沈硯不說話了，拿起車鑰匙出門。
他回來時，臉色比走的時候還難看。
沈瑤跟在后面，頭發(fā)亂得像被人扯過，進門就把包甩到沙發(fā)上。
“林晚，你給我出來?！?br>我把水果刀放下。
“有話就說?！?br>她沖到我面前，鼻尖都快貼上來。
“你是不是跟老師說我**孩子了？”
“我沒那么閑?！?br>“那老師為什么問我，小遠是不是長期吃不飽，為什么他的作業(yè)本里總夾著便當袋？是不是你故意去告狀，想讓我在學校丟臉？”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沈瑤，你兒子今天在操場上暈倒，老師問幾句不是很正常嗎。你要是心里沒鬼，怕什么。”
她氣得胸口起伏，抬手就想打我，沈硯一把攔住。
“夠了。”
沈瑤一把甩開他。
“哥，你到底站誰那邊？她都欺負到我頭上了！”
沈硯沉著臉。
“你先把孩子養(yǎng)好，再來鬧。”
“我怎么沒養(yǎng)好？我給他報最貴的舞蹈班，最好的姿態(tài)課，吃得比誰都精細。你們一個個不懂就別亂插手?！?br>“精細到孩子站不穩(wěn)？”
沈瑤被這句噎得一頓，隨即扭頭看我。
“都是你，肯定是你見不得我兒子出頭，故意挑撥老師。你女兒胖得走兩步都喘，嫉妒我兒子上鏡，所以處處壞我好事?！?br>安安把蘋果啃完，丟掉果核，小臉漲得通紅，張口就要說話，被我按住手背。
“你兒子要真有那么好，不用別人壞，他自己也能站出來?！?br>沈瑤冷笑。
“你等著吧。晚上家里吃飯，媽也會來。我讓你看看，到底是誰不懂事?！?br>她轉身走了，門被摔得一響。
安安小心翼翼地問我。
“媽媽，表弟是不是很可憐?！?br>我看著她。
“可憐不代表可以拿別人的孩子墊腳?！?br>她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把自己的蘋果核也放進垃圾桶里，像是生怕自己多吃一口就會惹來什么災禍。
我心口一軟，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一步心軟了。
我見不得孩子餓，見不得他在我面前兩眼發(fā)直，見不得他伸手去摸桌上的點心卻又縮回去。
我替他點了雞湯面。
他一邊吃，一邊說謝謝舅媽。
沈瑤回來后直接掀了桌子，罵我毀了她兒子的前途。
現在想來，那碗面不是錯，錯的是我把一個瘋女人的執(zhí)念，當成了孩子的命。
晚上吃飯前，婆婆周梅到了。
她一進門就沖著沈瑤去，聲音比誰都響。
“我孫子怎么在學校暈了？你這個當**是干什么吃的。”
沈瑤當場就委屈上了。
“媽，您怎么也怪我。我是為了他好，您不幫我就算了，還在這里訓我?！?br>周梅看了眼沈硯，又看了眼我，最后把目光落在安安身上。
“安安怎么越來越圓了？小女孩家家，還是瘦點好看?！?br>安安捏著筷子，低下頭。
我把她碗里的青菜撥勻，抬眼看過去。
“媽，孩子健康最要緊?！?br>周梅一拍桌子。
“健康？胖成那樣也叫健康？你看看小遠，瘦是瘦了點，可站出去多精神，哪像你女兒，一看就饞嘴?！?br>安安被說得鼻尖發(fā)紅，筷子都快拿不穩(wěn)。
沈瑤得意地掃我一眼。
“嫂子，媽都這么說了，你也該管管自己女兒。你要是真會養(yǎng)孩子，小遠也不至于今天暈倒。”
我放下筷子。
“你兒子暈倒，不是因為我女兒胖，是因為你讓他一天只吃那么點東西?！?br>屋里一下靜了。
周梅皺眉。
“你胡說什么，瑤瑤怎么可能餓孩子?！?br>我看向沈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