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仗不能輸------------------------------------------。兩個時辰，糧莊就封了。，真正的仗才剛開始。，一本本翻。糧莊的賬記得很潦草，好在他在工地干了十來年，看什么賬都能摸出門道。，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備注寫的是"孝敬"。孝敬誰？沒寫。但時間對得上——三個月前正是他這身體的原主被任命為縣令的時候。。：王半城出錢，縣衙過一道手，最后進(jìn)了誰的口袋，賬冊上沒寫。但跟鄭伯淵說的對上號了——知府周大人。，想了想，又把賬冊放回原處。：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不代表你現(xiàn)在就要挑明。時機(jī)沒到，挑明了就是找死。：——已經(jīng)用了——先留著——這個最要緊，趙鐵柱回來了。他身后跟著二十個人，每人挑著擔(dān)子——糧食。"大人！王半城那個糧莊——光后倉就囤了兩百多石米。按您的吩咐，只封了前鋪，后倉的糧搬了一半出來。夠今天這個場面的了。"
陸遠(yuǎn)看了看，這些米夠今天發(fā)，但撐不了多久，而且王半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王半城人呢？"
"在城里呢，急得跳腳。但他也沒辦法——您那封條是合法的，他不敢撕。"
"行。今晚我和劉大柱說一聲，明天開始發(fā)糧。要讓全縣的人都知道——我說到做到。"
趙鐵柱咧嘴笑了，"大人，有您這句話，我老趙這條命就賣給縣衙了。"
當(dāng)天晚上，縣衙門口排起了長隊(duì)。
陸遠(yuǎn)讓人支了幾口大鍋，當(dāng)場煮粥。米的香氣飄出半條街，饑腸轆轆的人端著碗蹲在地上喝粥，不少人喝著喝著就哭了。
劉大柱端著一碗粥站到陸遠(yuǎn)面前。
"大人，今天的事，俺全看在眼里了。俺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往后您有用得著俺劉大柱的地方，您說一句——刀山火海，俺不皺一下眉頭。"
陸遠(yuǎn)接過粥喝了一口，"不要你刀山火海。你回去把你那兩畝地種好，明年交糧的時候別欠就行。"
"那不能！俺劉大柱從不欠人的！"
陸遠(yuǎn)正坐在門檻上喝粥，春杏跑了過來，神色慌張。
"大人，外頭有個人要見您。穿得挺好，坐轎來的。"
"沒通報(bào)姓名？"
"沒有，他只說——您不見他，您這縣令就干到頭了。"
陸遠(yuǎn)放下粥碗。
王半城。
春杏緊張地看著他，"大人，要不要叫趙捕頭來？"
"不用。讓他進(jìn)來。"
片刻之后，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jìn)來。穿綢緞，戴著玉扳指，走路四平八穩(wěn)，面帶微笑——但眼睛里一點(diǎn)笑意都沒有。
"陸大人年少有為，今天這一手，漂亮。"
陸遠(yuǎn)也不站，就坐在門檻上，"王掌柜有何貴干？"
"糧莊的事，我想跟您談個條件。"
"條件？"
王半城笑了笑，從袖子里掏出兩張銀票，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一千兩。大人拿著，就當(dāng)是王某給大人的見面禮。糧莊的封條，您明天給撕了。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陸遠(yuǎn)看了一眼銀票。
一千兩。他現(xiàn)在的俸祿一年才四十五兩。這一千兩夠他活二十年。
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把銀票拿起來，看了看，重新放回桌上。
"王掌柜，你的糧莊偷稅漏稅是事實(shí)。封條我暫時不會撕。如果你覺得不公，可以向知府大人告我——我不攔著。"
王半城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年輕人，做事別太絕。你知道上一個這么跟我說話的知縣，現(xiàn)在在哪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送客。"
王半城盯著他看了十秒鐘。然后笑了一聲，拱了拱手，轉(zhuǎn)身走了。
陸遠(yuǎn)坐在門檻上，等人走了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春杏把銀票拿起來，"大人，這一千兩……"
"收好。明天買糧用。"
他站起來，回了后堂。
躺到床上，他才覺得后背全是冷汗。
說不怕那是假的。王半城背后是知府，知府上面還有巡撫。他一個剛穿越過來三天的空殼縣令，拿什么跟人家斗？
但今天這一仗，他輸不起。
外面的人在排隊(duì)喝粥。那些枯瘦的臉，那些感激的眼神。他要是今天慫了，別說官威了，在這些百姓眼里他連個屁都不是。
他沒睡著。
鄭伯淵端著一盞燈走了進(jìn)來。
"大人醒了？"
"沒睡。"
鄭伯淵在一旁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有句話，下官想了一整天，不知道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你說。"
"王半城不會善罷甘休。他明天就會派人去府城。知府大人的回執(zhí)，最快七天就會到。"
"我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辦？"
陸遠(yuǎn)坐起來，看著鄭伯淵。
"七天？那這七天之內(nèi)——我得讓全縣的人都知道，我比王半城給他們的多。"
鄭伯淵沒說話，老頭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鄭師爺。"
"在。"
"明天一早，你把全縣各村里的里正都叫來。我要跟他們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修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