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再看我。
"站起來轉(zhuǎn)個圈我看看。"馬建國**對我說。
我沒動。
我爸踢了我椅子腿一腳。
"你聽見沒有。"
我站起來了，臉漲得通紅。
馬建國**繞著我看了一圈，跟看牲口似的，最后點點頭："行。個子夠高，胯也寬，能生。"
我爸陪著笑："馬嫂子放心，小棉從小身體好，沒什么毛病。"
馬建國坐在對面盯著我，忽然開口："會做飯不？"
我沒說話。
"我腿不方便，以后家里的事你得多干。"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大姑在旁邊打圓場："小棉手巧得很，做飯打掃都行的。"
我咬著嘴唇，指甲嵌進(jìn)掌心。
馬建國**最后說："彩禮三十萬，一次付清。但有個條件，下個月之前得辦酒。我們家等著抱孫子呢，耽擱不起。"
我爸一口答應(yīng)："沒問題，我這邊隨時都行。"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我一句"你愿不愿意"。
送走馬家人之后，我關(guān)上房門哭了一個小時。
后來出去倒水，路過客廳看見我媽回來了，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媽，他們來了你知道吧？"
"知道，聽大姑說了。"
"你一句話都不說？"
她遙控器換了個臺："說什么？**決定的事，我啥時候改過。"
我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幾上。
"你就打你的牌吧。"
我摔了房門。
隔著一面墻，我聽見她把電視音量調(diào)大了一格。
周敏第二天就從市里坐車來了。
她拎著一兜子水果沖進(jìn)我房間，看見我腫著眼坐在床上，先罵了一句臟話。
"**腦子有病吧？這是賣女兒。"
我搖頭："沒用，他說了算。戶口本在他手里，工資卡也被收了。"
"你報警啊。"
"報什么警？他又沒打我。逼婚這事兒，**來了頂多說兩句就走。"
周敏在屋里轉(zhuǎn)圈："那你就認(rèn)了？"
"我能怎么辦。"
她蹲到我面前，掰著我的肩膀看著我："孫小棉你聽好了。你要是嫁過去了，那個瘸子連讓你站起來轉(zhuǎn)圈都說得出口，你覺得日子會好過？"
我不說話。
"**呢？**就真一點用都沒有？"
我苦笑："我媽能有什么用。她就知道打麻將。"
周敏坐到椅子上，悶了半天說了一句："我借你錢，你跑。"
"跑？我能跑哪去？***都在我爸抽屜鎖著。"
周敏看著我，半天沒吭聲。
那天她走的時候，在門口碰見我媽回來。
"阿姨好。"
我媽點點頭，看了她一眼："你是小棉同事吧？"
"對，我叫周敏。"
我媽把鞋換了，順口說了一句："以后多來玩。"
周敏后來跟我說，她覺得我媽那天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不像是打牌打傻了的人該有的眼神。"
我當(dāng)時沒放在心上。
我爸定了訂婚日子，下周六。
馬家那邊把酒店都訂好了。鎮(zhèn)上最大的那家飯店，二樓宴會廳。
趙大柱的兒子趙耀祖專門從市里回來，說要"見證"這樁婚事。
這個趙耀祖我見過幾次。比我大三歲，長得不丑，但眼睛里總是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凑l都像在算那個人值多少錢。
那天他來我家串門，翹著腿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喝茶。
我從房間出來上廁所，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他叫住我："小棉妹子。"
我站住了。
"哥跟你說句心里話。"他放下茶杯，笑嘻嘻的，"你嫁給馬建國，是你的福氣。他們家有錢，你吃不了虧。而且你這一嫁，幫了我大忙。等我房子買好了結(jié)了婚，請你喝喜酒。"
我看著他。
"你花我的彩禮錢買房，還好意思請我喝喜酒？"
他笑容沒變，但眼睛冷了一下："這是**自愿的。你該跟**說去。"
我爸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小棉，別在這兒杵著了，回屋去。"
趙耀祖接過西瓜，看著我笑。
我回到房間，把門關(guān)上。
那一刻我恨的不只是我爸。
還有我媽。
她明明在家，就坐在陽臺上用手機看什么東西。自始至終一句話沒說。
我恨她比恨我爸還多。我爸至少明著壞，她是連表態(tài)都不肯。
如果那時候有人告訴我，我媽手機上看的是什么，我可能就不會恨她了。
但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