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今天，不喝完這碗湯，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03
周浩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慌。
他不是怕我，他是怕那碗湯。
“陳昕，你冷靜點，先把門打開。”他試圖站起來，聲音還在發(fā)顫。
我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沙發(fā)里。
我的力氣不大，但他此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輕易就被我制住。
“我很冷靜。”我說，“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冷靜過。周浩，選擇吧?！?br>***在一旁徹底慌了神。
她不再是那個假惺惺抹眼淚的慈母，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沖過來撕扯我。
“你個毒婦！你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我跟你拼了！”
她的指甲很長，在我胳膊上劃出幾道血痕。
**辣的疼。
我沒有還手，甚至沒有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周浩。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好媽媽。她心疼你，怕你受一丁點傷害?！?br>“那你呢？你心疼過我們的女兒嗎？”
“樂樂在搶救室里，喉嚨被堵住，喘不上氣的時候，你在哪里？”
“你在電話里指責我，讓我不要跟**吵架?！?br>“周浩，你配當一個父親嗎？”
我的話像一把刀，**他心里。
他抱著頭，痛苦地**：“別說了……別說了……”
“為什么不說？”我甩開***的手，她的力氣很大，但我此刻感覺不到疼。
“**可以一遍遍拿我女兒的命去試探她的‘土方子’，我憑什么不能說？”
“你覺得委屈了？你覺得我讓你為難了？”
“樂樂躺在病床上，被**，**管，她就不為難嗎！”
我指著那碗湯，聲音提高到極限。
“現(xiàn)在，輪到你了！”
“喝！”
這一聲，幾乎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周浩猛地一抖，像是被我的聲音釘在了原地。
***也嚇住了，愣愣地看著我，忘了哭喊。
客廳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還有廚房砂鍋里，湯汁偶爾發(fā)出的“咕嘟”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浩的額頭上滲出冷汗，他死死盯著那碗湯，眼神在掙扎，在恐懼，在權衡。
他在想，一碗湯，和以后安寧的日子，哪個更重要。
他在想，只要他喝下去，我就能變回以前那個聽話、懂事的陳昕。
他只是沒想到，代價會落到自己頭上。
終于，他像是下定了決心。
他顫抖著手，端起了那碗湯。
***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兒子！不能喝！不能喝啊！”
她沖過來想打掉周浩手里的碗。
周浩卻躲開了。
他看著我，眼睛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恨意。
“陳昕，這是你逼我的?！?br>他咬著牙說。
“喝完這碗湯，如果我有什么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br>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閉上眼，像是要奔赴刑場。
他把碗湊到嘴邊，那股濃郁的花生香氣瞬間包裹了他。
他的身體開始本能地抗拒，微微發(fā)抖。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碰到湯汁的那一刻。
“等等?！?br>我開口了。
周浩猛地睜開眼，如蒙大赦。
***也驚喜地看著我，以為我心軟了，后悔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茶幾上。
一支備用的腎上腺素筆。
樂樂的救命藥。
我把它推到周浩面前。
“別怕?！?br>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醫(yī)生不是每次都能救回來嗎？”
“媽也是好意?！?br>“喝吧，我看著你。萬一有事，我給你**?！?br>周浩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看著那支小小的腎上腺素筆，又看看我，眼神從恨意，變成了徹骨的恐懼和絕望。
他明白了。
我不是在逼他。
我是在審判他。
這一刻，他和我女兒在急診室里感受到的恐懼，一模一樣。
“不……不……”他哆嗦著，手里的碗再也拿不穩(wěn)。
“嘩啦”一聲巨響。
滾燙的湯汁，潔白的瓷碗，在他腳下摔得粉碎。
04
碎瓷片和湯汁濺了一地。
周浩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粗重地喘息。
碗碎了，他以為危機**了。
恐懼褪去，憤怒涌了上來。
“陳昕！”他猛地站起，朝我撲過來，“***有病是不是！”
他抓著我的肩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