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邊嫌我低賤，一邊花我的銀子?！?br>“裴景珩，到底是誰過分？”
他被問得說不出話。
周氏卻還硬著脖子。
“那也是你自愿的！誰逼你了？”
我點(diǎn)頭。
“說得好?！?br>我轉(zhuǎn)身。
銀杏立刻把舊賬冊遞給我。
我翻開第一頁。
“成婚第一年，裴景珩赴鹿山書院，束脩三百兩，書墨紙硯八十六兩，冬衣四套二十四兩?！?br>我翻第二頁。
“第二年，裴府修繕正院，木料工錢共六百四十兩?！?br>第三頁。
“第三年，裴景珩赴京趕考，盤纏一千兩?！?br>我抬眼看他。
“這些，都是我自愿給的。”
“但現(xiàn)在你休我。”
“夫妻情分?jǐn)嗔?，賬也該清了?！?br>裴景珩瞳孔一縮。
“你要我還錢？”
周氏像聽見*****。
“你瘋了？哪有媳婦給夫君花錢還要討回的？”
我合上賬冊。
“從前是夫君?！?br>“現(xiàn)在不是?！?br>這句話落下，裴景珩臉色徹底白了。
圍觀人群里有人低聲道：“這話沒錯。”
“都休妻了，還想占人家錢？”
“探花郎這事不體面。”
裴景珩猛地看向人群。
眾人立刻閉嘴，但眼神沒收回。
他最怕這個。
我知道。
他寒窗多年，要的是名聲。
要的是清貴。
可清貴兩個字，最經(jīng)不起賬本。
裴景珩壓低聲音。
“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明日午時前，歸還我嫁妝單上所有物件?！?br>“另，賬冊上這些年裴府所用銀兩，共計(jì)八千六百三十兩?！?br>周氏倒吸一口氣。
“八千多兩？你怎么不去搶！”
我看她。
“你們已經(jīng)搶過了。”
裴景珩怒道：“這錢我不會認(rèn)！”
我把賬冊遞給崔管事。
“那就去衙門?！?br>這三個字一出，裴景珩臉色大變。
新科探花剛得喜報(bào)，若立刻被前妻告到衙門。
哪怕只是民事賬目，也夠京中笑上半年。
更何況，他還寫了那封信。
若傳到公主府……
周氏也想到這一層，嘴唇發(fā)抖。
她拉住裴景珩袖子。
“景珩，不能去衙門?！?br>裴景珩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里，終于沒了昔日溫和。
只剩恨。
“溫知意，你非要?dú)?？?br>我把休書從袖中拿出來。
“裴景珩，是你先不要我的?！?br>“我只是把我的東西拿回來?！?br>崔管事繼續(xù)搬。
天快亮?xí)r，裴府已經(jīng)空了一半。
正院只剩床板印子。
書房只剩一堆書。
裴景珩站在門口，一夜沒動。
周氏坐在地上，眼神發(fā)直。
天色泛白。
最后一輛馬車裝滿。
我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裴府牌匾。
這地方，我住了五年。
我曾以為這是家。
現(xiàn)在看，不過是個吃人的洞。
銀杏扶我上車。
剛坐穩(wěn)，巷口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隊(duì)官差停在裴府門前。
為首的人展開文書。
“**知意何在？”
我掀開車簾。
“我在?！?br>官差看著我，語氣冷硬。
“有人狀告你夜闖裴府，盜取探花郎家財(cái)?！?br>“隨我們走一趟?！?br>04
官差來得太巧。
我看向裴景珩。
他站在門內(nèi)，眼下發(fā)青，嘴角卻壓不住。
周氏更是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官爺，就是她！”
“她帶人搬空我家，連床都不放過！”
官差皺眉看我。
“**，跟我們走。”
銀杏擋在車前。
“我家姑娘拿的是自己的嫁妝！”
官差冷聲道：“是不是嫁妝，到了衙門再說?！?br>我按住銀杏的手。
“去?！?br>裴景珩一愣。
他大概以為我會怕。
我沒有。
我下車，轉(zhuǎn)身吩咐崔管事。
“車隊(duì)先去**舊宅?！?br>“誰敢攔，報(bào)官?！?br>崔管事點(diǎn)頭。
裴景珩沉聲道：“那些東西不能走。”
我看著他。
“你已經(jīng)報(bào)官了。”
“那就讓官府來判。”
他的臉又沉下去。
到了衙門，天剛亮。
堂上坐著京兆府推官趙大人。
裴景珩站在左側(cè)。
他換了衣裳，青袍整齊，又成了清貴探花郎。
周氏跪在堂下，哭得像受了天大委屈。
“青天大老爺做主?。　?br>“我裴家剛得喜報(bào)，這毒婦就帶人夜闖，搶我家財(cái)物！”
趙大人看我。
“**，你可認(rèn)？”
我跪下。
“不認(rèn)。”
周氏立刻尖叫。
“滿院子人都看見了！你還敢不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