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不是剛投了文化產(chǎn)業(yè)基金嗎？她得獎不會也有關(guān)系吧？”
這些話像細(xì)小的**在我身上。
我用了十年才從泥里爬出來，用一本一本稿子證明自己不是誰的附庸?？墒羌緫汛ㄖ恍枰驹谶@里，說一句跟我們回家，就能讓所有人重新定義我的一切。
我看著他：“季先生，我不認(rèn)識你?！?br>葉明琴立刻尖聲道：“你怎么能不認(rèn)識？他是**！”
全場再次嘩然。
我盯著季懷川，心里某個早已結(jié)痂的地方被硬生生撬開。
小時候我問過葉明琴很多次，我爸爸是誰。
她心情好時說他死了，心情不好時說我是野種，再后來她喝醉了，會抱著一張舊照片哭，罵那個男人攀高枝，罵他沒良心，罵我長了一雙和他一樣的眼睛，所以她看見我就惡心。
我曾經(jīng)幻想過父親出現(xiàn)的場景。
他也許有苦衷，也許不知道我的存在，也許會蹲下來抱抱我，說對不起，****。
后來我不再幻想了。
因為幻想比饑餓更傷人。
可這一刻，那個傳說中拋棄我的男人真的站在我面前。他沒有抱歉，沒有解釋。他的第一句話是別鬧了。
仿佛我這些年受的苦，是一場讓大人不體面的小脾氣。
我說：“我沒有父親?！?br>季懷川皺眉：“我知道你怨我，但今天不是談舊賬的時候。先**，別讓外人看笑話?！?br>“外人？”我輕聲重復(fù)，“在場的人都比你們像外人，也都比你們懂得尊重?！?br>他的臉沉了下來。
葉明琴走上臺階，伸手要拉我。我側(cè)身避開，她的指甲擦過我的手背，刮出一道紅痕。
那一點疼意讓我忽然清醒。
我抬起話筒，對臺下說：“各位，抱歉占用公共時間。今天這場鬧劇，我會給一個清楚交代。但現(xiàn)在，我只說一句，我從未接受過季懷川先生和葉明琴女士任何資助，我的作品、成績、合同，都可以接受查驗?！?br>負(fù)責(zé)人終于反應(yīng)過來，示意工作人員維持秩序。
可季懷川只抬了抬手，幾個跟他來的保鏢便擋住了工作人員。
他看著我，聲音低而冷：“溫梔，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br>“那你來做什么？”
葉明琴搶先開口：“你弟弟病了?！?br>我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哀切，像終于想起自己該扮演一個母親。
“你弟弟季澤寧，急性腎衰，醫(yī)院說再等不到合適腎源就撐不住了。我和**都不匹配，家里親戚也試過，都不行。只有你。”
會場里的空氣像被抽空。
我聽見自己問：“所以呢？”
葉明琴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所以你當(dāng)然要去配合手術(shù)?。∧鞘悄阌H弟弟！”
我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來認(rèn)我。
不是來道歉。
不是來彌補。
他們是來取走我身體里還能用的部分。
我笑了一聲。
葉明琴怒道：“你笑什么？一顆腎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一顆腎而已。
小時候她把我關(guān)在門外時也說，不過凍一晚而已。她撕掉我的作文紙時說，不過幾張廢紙而已。她把我攢了半年的競賽報名費拿去買新裙子時說，不過一點錢而已。
她永遠(yuǎn)把我的痛說得很輕。
我說：“如果一顆腎而已，為什么不是你給？”
她臉色一白。
季懷川冷冷道：“醫(yī)生說她身體不適合?！?br>“那我就適合？”
“你年輕?！彼f，“恢復(fù)快。”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位財經(jīng)雜志封面上的男人和葉明琴其實很般配。他們都擅長把別人的犧牲說成理所當(dāng)然。
葉明琴壓低聲音：“溫梔，你別不識好歹。你弟弟是季家唯一的繼承人，他活著，對你也有好處。只要你答應(yīng)手術(shù)，**會給你錢，給你房子，還會公開承認(rèn)你。你不是最想有個家嗎？”
我搖頭：“我不想?！?br>她怔住。
“十六歲以前想過?！蔽艺f，“后來不想了?！?br>季懷川終于失去耐心：“你要什么條件，可以提?！?br>我說：“我要你們離開?！?br>葉明琴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她撲上來想奪我的話筒，被工作人員攔住。她掙扎著尖叫：“溫梔，你敢不救他，我就讓所有人知道你是個什么東西！你就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你欠我一條命！”
我看著她，心口沒有想象中那么疼。
也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