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隔著三米我都能聞到——是那家粵菜館的老火靚湯。
以前每周她都給我送一次。
她走過來，把袋子放在我桌上：給你燉的湯，枸杞排骨。你最近手術(shù)多，別累著。
我看著那袋湯，又看了看她。
你不是退婚了？我說。
她眨了眨眼：退婚歸退婚，但我們認(rèn)識這么多年了，關(guān)心你一下不行嗎？
我把袋子推回去：拿回去吧。
她愣住了。
明顯沒想到我會拒絕。
過去二十四年，她給什么我都接著。
她說什么我都應(yīng)著。
她要什么我都給。
但今天不一樣了。
她昨天親手劃了那條線。
那條線，我尊重。
林希曼，我說，你退了婚，就別做這種事。讓外人看到，說不清楚。
她臉色變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最終只是拿起袋子，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了一下頭：陸楊，你變了。
我沒說話。
低頭繼續(xù)寫病歷。
變了嗎？
也許吧。
但更準(zhǔn)確的說法是——我該醒了。
三十歲。
不早了。
第三章
林希曼走后，科室里安靜了五分鐘。
然后護(hù)士小周湊過來，往我面前放了杯溫水。
陸醫(yī)生，她壓低聲音，剛才那個……是你前未婚妻？
我說：嗯。
她又問：她退了婚還來送湯？
我沒回答。
小周自己補了一句：這什么操作啊……
我也想知道。
但我沒工夫想。下午還有一臺手術(shù)。
晚上七點下班。
我換完衣服出醫(yī)院大門的時候，看到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門口。
車窗搖下來，坐在駕駛座上的是個男人。
二十七八，西裝筆挺，長相不錯，但下巴抬得很高。
一看就是那種——爹有錢的。
他看到我出來，車窗降到底，沖我點了下頭：你就是陸楊？
我站住了：你是？
他笑了一下。那種居高臨下的笑。
我叫沈昀。他說，林希曼現(xiàn)在的男朋友。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繼續(xù)說：聽說你們退婚了？我來跟你打個招呼，以后別再糾纏她了。
風(fēng)從醫(yī)院走廊吹出來，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站在那里，忽然覺得很好笑。
糾纏？我說。
我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
我等了她二十四年。
她退了婚。
我連湯都拒了。
然后你來告訴我別糾纏？
沈昀顯然沒料到我語氣這么平靜。
他準(zhǔn)備好的那套下馬威，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清了清嗓子：反正話我?guī)У搅恕Ｋ俏业娜肆?，你別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點頭：行。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我轉(zhuǎn)身就走了。
干脆利落。
沒回頭。
身后傳來車窗升起來的聲音，和一腳油門的轟鳴。
他開走了。
我走到自己那輛開了五年的雅閣面前，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
手搭在方向盤上，沒發(fā)動。
沈昀。
林希曼的新男朋友。
保時捷。
二十七八歲。
那個更合適的人。
呵。
我終于知道她口中的更合適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性格合適。
不是靈魂合適。
是條件合適。
是有錢合適。
三十歲的副主任醫(yī)師，年薪四十萬。
在她眼里，比不上一個開保時捷的富二代。
我發(fā)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一路上我在想一個問題。
這二十四年，我到底是在等一個人，還是在等一幻覺？
回家路上經(jīng)過那家粵菜館。
以前我經(jīng)常帶她來。
我沒停。
直接開過去了。
到家之后，趙銳又發(fā)消息來了。
趙銳：兄弟，聽說今天有個開保時捷的找你了？
消息傳得***快。
我回：嗯。
趙銳：沈昀？沈家那個小兒子？
我回：你認(rèn)識？
趙銳發(fā)了一條長語音。
我點開聽了——
沈昀，沈家老三，**做房地產(chǎn)的，本地算得上號的有錢人。這小子花名在外，換女朋友跟換手機殼似的，前后后我知道的不下六七個。你說林希曼跟了他？
我回：她自己的選擇。
趙銳又發(fā)語音：你心態(tài)是真好。不過我跟你說，這小子不是什么好東西。之前有個姑娘跟他分手，被整得挺慘的。你讓林希曼自己小心吧。
我回：跟我沒關(guān)系了。
發(fā)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調(diào)成勿擾模式。
熱了一碗昨天剩的飯，對付了一口。
吃飯的時候我想到一個人。
宋知意。
高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