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萬塊。
你跟我說這點錢。
"你是科里的技術(shù)骨干，這我知道。"趙德海繼續(xù)說，"但你要理解，獎金分配是綜合考量的，要看管理貢獻、學(xué)科建設(shè)、對外協(xié)調(diào)……你只管把手術(shù)做好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有我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拍了拍自己的**，一副"兄弟放心，哥罩著你"的表情。
我差點沒繃住。
學(xué)科建設(shè)？
你報上去的那個省級課題，研究方案是我寫的，數(shù)據(jù)是我跑的，論文也是我寫的。
你貢獻了什么？
你貢獻了通訊作者的位置和最后那句"感謝課題組全體成員的辛勤付出"。
對外協(xié)調(diào)？
上次兄弟科室轉(zhuǎn)過來的疑難病例，你說"這個太危險，別接"。我半夜被叫起來，花了八個小時把人救回來。
你的協(xié)調(diào)就是——往外推。
管理貢獻？
你管理了什么？
你管理了科里的排班表，把所有夜班值班都排給了我和另外兩個年輕醫(yī)生。你自己三年沒值過一次夜班。
我深吸一口氣。
不沖動。
今天我不是來吵架的。
吵架沒用。
三年了，我吵過、爭過、申訴過。
有用嗎？
沒有。
他是科長。他簽字的方案，院里只管蓋章。
所以我換了一種方式。
"趙科長。"我的語氣平靜得像手術(shù)臺上一樣。
"嗯？"
"您說得對，格局要大。"
趙德海一愣，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能想通就好。年輕人嘛，沉住氣，以后有的是機會——"
我沒讓他說完。
手機掏出來。
翻到通訊錄。
找到一個名字——周明遠。
備注：和仁國際醫(yī)院·院長。
按下?lián)艽蜴I。
免提。
趙德海愣了一下："你……你打電話干嘛？"
"學(xué)習(xí)一下您的格局。"我說。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第二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溫和且?guī)е黠@的熱絡(luò)。
"林醫(yī)生？哎呀，你終于給我回電話了！"
趙德海的手頓在半空，端茶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機屏幕上"周明遠"三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他當然認識這個名字。
本市最大的私立醫(yī)院——和仁國際醫(yī)療中心，單是心外科一年的營收就頂市一院兩個科。
周明遠，和仁國際的創(chuàng)始人兼院長，手術(shù)做得一般，但資本運作是一把好手。
關(guān)鍵是——有錢。
非常有錢。
"周院長，"我說，"之前您提過的那件事，我考慮好了。"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秒，然后語氣變得極其興奮。
"你——你說真的？！你愿意過來了？！"
趙德海的眉頭徹底擰成了疙瘩。
我沒看他，繼續(xù)對著電話說："我想確認一下，之前您給我的那個方案，還有效嗎？"
"有效有效！"周明遠連說了三個有效，激動得像個中了彩票的中年男人，"林醫(yī)生，你隨時來，條件你開！我說過的，年薪五百萬是底線，科研經(jīng)費單獨算，團隊你自己搭——"
五百萬。
三個字。
很輕。
但是落在趙德海耳朵里，顯然比**還重。
他手里的紫砂壺"啪"的一聲扣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洇濕了半本臺歷。
我看見他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你……"趙德海張了張嘴，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一種說不清楚的……慌張。
我抬手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繼續(xù)對著電話說："周院長，細節(jié)的事我們后面聊，今天先確認意向。我下周可以過去看。"
"好好！我親自去接你！"周明遠那個熱情勁兒，感覺恨不得從電話里跳出來給我鞠一躬，"林醫(yī)生你放心，你來了，心外科就是你說了算，沒人能在你頭上指手畫腳。"
這句話。
他說的時候當然不知道我正站在誰面前。
但我知道。
趙德海也聽到了。
他的臉色變得非常精彩。
像一塊**在熱鍋里被翻了個面——從白到紅，從紅到紫。
我把電話掛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安靜得能聽見隔壁護士站傳來的翻病歷聲。
趙德海最先開口。
"小林。"
他的語氣完全變了。
剛才還是居高臨下的"年輕人格局要大"，現(xiàn)在像是被人掐住了后脖頸的貓——聲音發(fā)虛，尾音上挑。
"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