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色奶白。
池晏把排骨焯水，蓮藕切塊，冷水下鍋。
動作行云流水，和過去三年的每一個中午沒有任何區(qū)別。
鍋蓋上，白汽裊升起。
池晏站在灶臺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節(jié)纖細，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婚戒。卡地亞的，厲擇舟求婚那天當著一百多個人的面給她戴上的。
她轉了轉戒指。
沒有摘。
還不是時候。
第三章
傍晚六點四十。
池晏把煲好的湯盛出來，裝進保溫桶。
厲擇舟今天回來得比預計早——六點的時候發(fā)了條消息："提前散會了，二十分鐘到家。"
池晏回了個笑臉emoji。
然后她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自己——換了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頭發(fā)散著，唇上涂了淡粉色的唇膏。
溫柔。居家。無害。
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快被賣了的小綿羊。
門鎖響了。
厲擇舟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給你買了車厘子。"他笑著說，把袋子遞過來，"今天新到的，3J的。"
池晏接過來，墊著腳親了他臉頰一下。
"謝謝老公。"
厲擇舟攬住她的腰，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
"你猜。"
"排骨湯。"
"猜對了。"
兩個人相視而笑，畫面溫馨得像電視劇里的模范夫妻。
池晏知道這一切有多假。
但此刻她站在這個男人懷里，聞著他身上好聞的香水味，竟然覺得……平靜。
不是釋然。
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阱的平靜。
——
晚飯桌上，厲擇舟聊了幾句公司的事。
"最近忙不忙？"池晏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里。
"還行，下周有個項目要落地，可能會加幾天班。"
池晏點頭，表情關切。
"那你注意休息，別太拼了。"
"放心。"厲擇舟喝了口湯，笑著說，"有你這碗湯在家等著，再忙也不累。"
池晏笑了笑，低頭扒飯。
喉嚨里那口湯，腥得她幾乎要吐出來。
——
七點。
池晏說了聲"我出去跟朋友吃個飯"，換了鞋出門。
厲擇舟連頭都沒抬，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隨口說了句："早點回來。"
池晏應了一聲，帶上門。
電梯里她的臉就冷了下來。
——
**攤在城南老巷子里。臟亂差，**和油煙齊飛，但味道絕了。
池衡已經到了。
他坐在角落的塑料桌前，穿著一件限量款的沖鋒衣，卻一點違和感都沒有——池衡這個人，天生自帶一種匪氣，什么場合都能融進去。
面前已經擺了三瓶啤酒，開了一瓶。
"來了。"池衡抬下巴示意對面的凳子，"自己坐。"
池晏坐下來，把面前的菜單推開。
"你點了嗎？"
"烤了五十串羊肉、二十串牛筋、兩條魚。"池衡咬了口烤饅頭片，含糊不清地說，"你要啥自己加。"
"不用了。"
池衡看了她一眼。
放下饅頭片，拿紙巾擦了手。
"說吧。"
"什么？"
"少跟你哥裝。"池衡把啤酒推過來一瓶，"三年沒主動約我了，一約就是老地方，不是出事了就是要出事了。哪個？"
池晏看著面前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全世界都覺得池衡是個廢物。
池父覺得他不成器。
厲擇舟覺得他是蠢貨。
但池晏知道——她這個哥，只是懶得在不值得的事情上花心思而已。
"哥。"
"嗯。"
"厲擇舟要吃池氏。"
池衡的動作停了。
他手里的啤酒瓶懸在半空，目光從漫不經心瞬間變得銳利。
那種眼神池晏見過。高中的時候有人在學校門口堵池晏，池衡趕過來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像一把刀從鞘里彈出來。
"繼續(xù)。"
池晏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錄音內容、溫嫣、鳴遠投資、挖走核心團隊、下周的渠道合同。
她說得很冷靜，條理清晰，像是在***工作匯報。
池衡一瓶啤酒喝完，第二瓶開了，又喝到一半。
烤串送上來了，他一根沒動。
等池晏說完，池衡把啤酒瓶"咚"一聲墩在桌上。
"老子就知道。"
他的聲音壓著火。
"我就知道那姓厲的不是什么好東西。三年前他追你追得那么猛，還**主動找爸談投資合作——我當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