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看不到底，但你知道下面有東西在動。
"外面散了？"霍錚問。
"散了一半。還有幾個蹲在樓下不走。"秦慕白頓了頓，"梁昭陽今天上了央視財經(jīng)，又給咱們判了一次**。"
霍錚嗯了一聲。
低頭繼續(xù)翻文件。
秦慕白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霍總。"
"嗯。"
"還有十二天。"
"我知道。"
"如果股價再跌到一塊錢以下，連續(xù)二十個交易日——"
"我說了，我知道。"
霍錚翻過一頁紙。
手指在某一行字下面畫了條線。
那一行寫著：戰(zhàn)略合作框架協(xié)議——最終版。
"慕白。"他突然開口。
"在。"
"訂明天下午三點的機票。目的地深城。"
秦慕白愣了一下。
"深城？去見誰？"
霍錚合上文件，靠進椅背。
他看著窗外被百葉窗切碎的天空，嘴角動了動。
不算笑。
但秦慕白跟了他六年，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表情。
那是霍錚下定決心要做一件事之前，獨有的神態(tài)。
上一次看到這個表情，是六年前。
那一，霍錚二十六歲，從零開始，用一間出租屋和三臺電腦，創(chuàng)立了錚宇科技。
"慕白。"霍錚的聲音很輕。
"你信我嗎？"
秦慕白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信。"
"好。"霍錚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兩百頁的文件，"那就再信我十二天。"
他把文件塞進保險箱，指紋鎖咔噠一聲落下。
"十二天后，我讓所有人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全給我吐出來。"
——
同一時刻。
京城金融街。弘遠資本總部。
梁昭陽從央視錄完節(jié)目回到辦公室，解開西裝扣子，靠進真皮沙發(fā)。
桌上放著一杯威士忌，冰塊還沒化完。
對面坐著一個人。
周慶東。
錚宇科技前CFO。
此刻穿著一件休閑polo衫，翹著二郎腿，曬得黝黑的臉上滿是志得意滿。
"梁總，"周慶東舉起酒杯，"再有十二個交易日，錚宇連續(xù)二十天低于一塊錢面值，就自動觸發(fā)退市了。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梁昭陽端起威士忌，沒喝，只是聞了聞。
周慶東嘿一笑："到時候我手上那些專利和客戶資源，可就值錢了。錚宇退市，資產(chǎn)清算，咱們低價接盤核心技術(shù)——"
"行了。"梁昭陽抬了抬手，打斷他。
冰塊在杯中轉(zhuǎn)了一圈。
"霍錚最近什么動靜？"
周慶東歪了歪頭："沒動靜。兩個月了，縮在辦公室里，連董事會都不開。我原來的人告訴我，他每天就看文件，看文件，還是看文件。"
"看什么文件？"
"不知道。他那個保險箱只有指紋能開。"周慶東聳肩，"不過無所謂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技術(shù)骨干被我挖走三分之一，資金鏈繃到極限，銀行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他拿什么翻盤？"
梁昭陽沒說話。
他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眼底有一絲極淡的、不易被人察覺的——
不對。
不是不安。
是……興趣。
"周慶東。"他突然叫了一聲。
"在。"
"你跟了霍錚多久？"
"五年。"
"他這個人，"梁昭陽慢慢把威士忌喝下去，烈酒滑過喉嚨，"是那種輸了就認命的人嗎？"
周慶東愣了一下。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他擺手，笑出聲來。
"梁總，您想多了。他現(xiàn)在手里除了一個空殼，什么都沒有。就算是神仙來了，也——"
"嗯。"梁昭陽把酒杯放下，"希望如此。"
窗外，京城的夜色正在降臨。
遠處的寫字樓群亮起燈火，像一片冰冷的星海。
梁昭陽看著那個方向，忽然覺得——
今晚的酒，沒什么味道。
第二章
三個月前。
錚宇科技年度股東大會。
這是一切崩塌的起點。
那天京城下著小雨，會場設(shè)在朝陽區(qū)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霍錚坐在**臺正中央。
臺下是六百多名機構(gòu)代表和股東。
會議按流程進行。
年度報告、財務(wù)數(shù)據(jù)、下一年戰(zhàn)略規(guī)劃——一切看起來和往年一樣。
直到周慶東站起來。
他走到發(fā)言臺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各位股東，"他的聲音很穩(wěn)，但霍錚注意到他的目光沒有看向自己，"我有一些補充信息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