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不好意思。"
那銷售經理微微欠身，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假笑，眼睛卻不經意地在我爸媽身上打量著。
"您之前看的那套樓王別墅呢，剛已經有客戶認購了。"
他說著，還特意用手指了指沙盤上那棟最醒目的獨棟模型，似乎在強調這事實的不可更改。
"另外呢，那位客戶特意囑咐過。"
銷售經理頓了頓，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說您幾位穿成這樣站在大廳里，影響其他客戶的購房體驗，讓我們請你們離開。"
他故意把"請你們離開"幾個字咬得很重。
"所以呢，麻煩您幾位配合一下。"
我爸剛伸出去準備摸沙盤模型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那只布滿老繭的手，微顫抖著，指尖還沾著今早院子里翻地留下的泥漬。
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她的眼里滿是難以置信，嘴唇動了動，什么話也沒能說出來。
整個御景山莊售樓大廳的目光，像無數(shù)聚光燈，唰地一下打在我們一家三口身上。
周圍看房客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嘲笑，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我看著銷售經理那張寫滿職業(yè)假笑和輕蔑的臉，緩緩收回了翻看樓書的手。
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緩慢，像是有千斤重。
我爸最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閨女，這是不搞錯了？咱們不是提前預約了嗎？"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縮回去，下意識地搓了搓手上的泥漬，然后往褲腿上蹭了蹭。
我媽則緊攥著隨身的布挎包帶子，手指都泛白了。她一輩子省吃儉用，從沒進過這么氣派的地方。今天是我說帶他們來看新房子，讓他們開心開心。
沒想到，房子沒蓋成，人倒是要被趕出去。
我看著那個銷售經理，聲音平靜："我們是提前預約了樓王參觀的，麻煩你再查。"
銷售經理依舊笑著，語氣卻帶了三分不耐煩："不會錯的，女士。沈小姐已經交了定金，樓王歸她了。至于您的預約，系統(tǒng)里沒有記錄。"
我爸皺著眉："怎么可能沒有記錄？我閨女前天親自打電話約的。"
銷售經理聳了聳肩："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現(xiàn)在這棟別墅已經定出去了，您幾位要不看其他戶型？"
他的目光再次在我媽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外套上停留了一下，補了一句："當然，我們這里最便宜的戶型也要八百萬。"
言下之意，你們買不起。
我媽帶著急切拉了拉我的胳膊，壓低聲音說："晚，要不咱走吧，別在這丟人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媽，沒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后傳過來。
"喲，這不是蘇晚嗎？"
我循聲轉過頭去。
只見沈星正挽著一個穿深藍色定制西裝的男人，踩著十二厘米的細高跟，笑盈盈地走過來。
她手上提著一個錦城最貴商場的購物袋，脖子上掛著我叫不出品牌名的項鏈，整個人珠光寶氣。
她身邊的男人我認識，陸子豪，錦城陸氏建筑的少東家。
沈星一看到我爸媽，臉上的笑容瞬間變了味道。她夸張地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眉頭皺了起來，聲音拔高了三度。
"經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這售樓部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你看這地上的泥腳印，我這雙新鞋底都臟了。"
我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那是一雙舊布鞋，鞋幫子上確實沾著一點干土。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臉漲得通紅。
沈星歪著頭看向我，嘴角掛著居高臨下的笑："蘇晚，你也太不懂事了。**媽這身打扮，進菜市場都嫌寒酸，你怎么好意思帶他們來這種地方？是故意讓他們出丑？"
陸子豪摟著沈星的腰，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漫不經心地對銷售經理說了句："周經理，我女朋友剛才說的事，辦了嗎？"
周經理立刻換了一副面孔，滿臉堆笑："陸少放心，已經在辦了。"
他轉過來看著我們，那假笑都懶得維持了，聲音冷了下去："幾位，別讓我為難。今天沈小姐是我們的貴客，您三位在這里確實不太方便。麻煩配合一下，從側門出去吧。"
側門。
那是送垃圾車進出的通道。
我媽聽到這話